顧清意往會議室主位上一坐。
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裙，頭髮乾淨利落地束在腦後。
長桌上擺著封存好的賬本、剛打印出來的審計初報，還有王主管那部被裝在透明證物袋裡的手機。
水雲間的十幾個中層管理人員老老實實地在長桌兩側站了一排，誰也沒敢拉開椅子坐下。
顧清意伸手敲了敲桌面。
“林曼，把賬本拿過來。”
陳景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一支黑色簽字筆。
轉到第三圈的時候，筆尖一滑，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，一路滾到了對面。
陳景彎下腰，不緊不慢地把筆撿了回來。
他抬頭掃視了一圈對面的人，臉上掛著散漫的笑容。
“大家別這麼拘束，我這人對員工向來挺友好的，只對公司裡的蛀蟲稍微有點過敏。”
周世榮在對面站著，先前被扇的半邊臉還沒徹底消腫，看起來有些滑稽。
他手邊的那杯龍井茶己經涼透了，從頭到尾他連碰都沒碰過一下。
周世榮乾咳了一聲，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。
“陳少，顧總，大家都是做生意的。水雲間這麼大個娛樂場所，迎來送往的，賬目上有點小出入很正常。這做服務行業的，誰家能沒點合理損耗？”
陳景把簽字筆往桌上一丟。
“周總，你這邏輯有點意思。垃圾桶裡有垃圾確實正常，但你不能因為有垃圾，就把整棟樓都按垃圾桶的標準來裝修吧？”
人群裡不知道是誰低頭咳嗽了一聲，肩膀明顯抖了兩下。
顧清意指尖微動，首接翻開了那份審計初報。
“社保這一塊，未足額繳納的缺口目前是470萬。”
“供應商的回扣流水，目前查出來的可疑金額是920萬。”
“還有，以裝修水雲間為名義報銷的虛構款項是1100萬。”
“至於會員預存款被私自挪用的部分，能對上賬的，暫時是860萬。”
周世榮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，搭在桌邊的手抖了抖，把旁邊的水杯帶倒了。
茶水灑了出來，正好浸溼了檔案的一角。
顧清意伸出兩根手指，把那頁檔案往旁邊移了移。
“這幾項加在一起，光是目前能對上數額的窟窿，就有3350萬。”
周世榮手忙腳亂地扶起水杯，聲音粗重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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