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機廳的廣播裡傳出登機的提示音。
陳景拉起行李杆，衝著沈曼揮了揮手。
“沈總，明天開會收著點脾氣，把人逼急了不划算，活著的牛馬才能給公司創造剩餘價值。”
沈曼站在安檢口外，大衣下的裙襬微微晃動。
“回縣裡收斂點，別到處惹是生非。”
“明白，我最多就是買下村頭的小賣部，讓大爺大媽們徹底實現辣條和瓜子自由。”
等班機在省城落地時，己經是凌晨一點多。
陳景叫了輛賓士商務，連夜帶著王萌萌往縣城趕。
王萌萌坐在寬敞的後排，雙手依舊攥著揹包帶子，眼睛盯著窗外不斷閃過的橘黃色路燈，臉上寫滿了侷促。
陳景擰開一瓶水遞了過去。
“行了，別把袋子摳爛了。真有這麼怕洪叔？”
王萌萌有些木訥地接過去，抱在懷裡。
“我爸脾氣犟。他要是曉得我不僅拿著你給的高薪，還住在你的別墅裡，甚至用你那麼多錢，他心裡估計會過不去那道坎。”
陳景往座椅後背上一靠，神色閒散。
“多大事，睡不著我給他包銷褪黑素。有些事你沒必要自己硬扛。我和你爸打交道的時間比你記事還早，以前去你家地裡薅甘蔗，他抓到了也只是瞪瞪眼。”
王萌萌有些意外地側過頭。
“你還偷過我家的甘蔗？”
“怎麼說話呢，那叫童年時期對農村閒置資源的合理再分配。”
陳景摸出手機翻了翻。
“當年你爸拎著鋤頭追了我大半個田坎，最後我自己踩空滑進泥溝裡，他蹲在旁邊笑得鼻涕泡都出來了。這種丟人的事他肯定沒向你提起過，畢竟要維持在女兒面前的威嚴。”
王萌萌有些忍俊不禁，緊繃的嘴角稍微鬆了些，但旋即又浮現出幾分擔憂。
“哥，等會兒見了他，你說話千萬要留點神。”
陳景歪了歪頭，看著車頂的閱讀燈。
“放心，他又不是生意場上那幫吃人都不吐骨頭的競爭對手，對自己人我向來挺有耐心。”
王萌萌半信半疑地看著他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和他交代？”
“實話實說唄。”
“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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