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嬸的目光一首往堂屋那堆禮盒上瞟，臉上的褶子裡擠出點笑意。
“景伢子現在是真出息了，聽說你家村口那別墅蓋了三層半，住得過來嗎？”
陳景倚在門框上，手裡慢條斯理地剝著個橘子，指尖沾了點酸甜的汁水。
“住不過來也沒事，二樓留給親戚打麻將，三樓留給你們酸。”
院子裡突然靜了靜，只剩遠處有隻麻雀撲稜翅膀的聲音。
劉嬸嘴角那點笑意有些掛不住，尷尬地扯了扯麵部肌肉。
“你這孩子，咋說話的。”
陳景把一瓣橘子拋進嘴裡，嚼了幾下。
“開個玩笑，嬸子別當真。我要是認真說，您今天高低得回去找兩片降壓藥就著溫水送下去。”
屋裡傳來陳崇生沉悶的咳嗽聲。
陳景一挑眉，順從地往車子那邊走去。
“收到，老陳，這就換成文明版。”
他拉開大奔的車門，從裡面撈出幾條中華，順手拆開，給圍在門口的幾個叔伯一人懷裡塞了一包。
“來來來，叔，伯，咱別光在精神上支援，拿點實惠的回去抽。”
幾個老頭推搡了半下，手上的動作卻極利索，十分順暢地把煙滑進了兜裡。
劉嬸斜著眼瞧那紅彤彤的煙盒子，臉上的陰霾又散了些。
“哎呀，這怎麼好意思，景伢子就是懂事。”
“沒事，嬸子。您剛才貢獻了咱們村第一條酸味彈幕，這包是您的特等獎。”
陳景笑得人畜無害，把最後一包塞她手裡。
王萌萌在廚房門口站著，兩隻手有些侷促地絞著衣角，這會兒看到陳景幾句話把村裡人應付過去，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了些。
李秀蘭從灶臺後面探出頭，把她往屋裡拉。
“別理他，這小子從小就嘴上沒個把門的，沒個正形。”
王萌萌垂著眼簾，耳根處隱約有些泛紅，聲音聽上去有些弱。
“阿姨，其實景哥在外面很護著人，想得也周到。”
李秀蘭看著這姑娘白淨害羞的模樣，眼神里添了些溫和。
第二天一早，村口山坡上的工地上就叮咣作響。
那棟三層半的別墅己經露出了水泥框架，立在半山坡上，後面襯著一片綠蔥蔥的竹林，前面能遠遠瞧見村口的魚塘，頂樓上拉著的紅色封頂橫幅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王洪戴著個沾了水泥灰的安全帽，手裡捏著幾頁報價單，正扯著嗓子指揮工人挪鋼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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