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伢子，你還曉得回來？”
陳崇生蹲在自家的門檻石上。
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旱菸，大拇指和食指熟練地捏開一顆花生殼。
看到皮卡在院壩前停穩，他捏著花生的手停在了半空，菸捲差點順著嘴角掉下來。
陳景推開車門，把地上的泥水踩出吧唧的一聲。
他回身從後座拎出兩個沉甸甸的箱子。
“生哥，你這話聽著像是我在外面犯了事。”
“我這是回村給你們漲臉，怎麼到你嘴裡就跟潛逃似的？”
陳崇生把花生殼隨手扔進腳邊的竹籮筐裡。
“再不回來，你媽那嘮叨勁能把屋頂掀了，我耳朵每天早上起來都嗡嗡響。”
廚房的土布門簾有些褪色，這會兒被一把掀開。
李秀蘭手上的麵粉還沒抖乾淨，腰裡繫著藍白格子的圍裙，一齣門就盯著陳景。
她看著看著，喉嚨似乎有些發緊，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。
陳景趕緊伸出一隻手。
“蘭姐，打住，咱家不興悲情戲啊，等會兒哭出來我還得去買個心理保險。”
李秀蘭把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，走上前在陳景肩膀上捏了兩下。
“在外面到底吃好沒有？怎麼看著又精瘦了？”
“您這手感不準。”
陳景笑著挺起胸膛。
“我這身段在縣城的健身房，人家前臺都得先給我遞根菸。”
陳崇生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“少扯淡，你小時候連一捆豬草都挑不穩，還前臺給你遞煙。”
“那是當年的戰略性隱藏。”
陳景回身，把一首站在車門邊的王萌萌拉了過來。
“來，萌萌，見見生哥和蘭姐。”
王萌萌有些局屈，兩隻手死死攥著揹包的帶子，低著頭彎了彎腰。
“叔叔好，阿姨好。”
李秀蘭的視線越過陳景的肩膀，落在王萌萌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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