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叔，上車。”
陳景把胳膊搭在車窗外面，手指頭轉著那把大奔鑰匙，釦子撞在門板上響了兩聲。
王洪把安全帽往頭上一扣，抱著圖紙坐進副駕駛，嘴裡還在小聲嘀咕：
“你這娃，花錢跟剷土一樣，我聽著心口首跳。”
陳景轉著方向盤，車子順著村道往縣城走，路邊還有幾個村民伸長脖子瞅著。
“洪叔，您得適應一下。”
“以後咱們這個專案，不叫裝修。”
“叫陳家老宅之農村頂配賽博養老中心。”
王洪斜了他一眼：
“你別給我整這些聽不懂的詞。”
王萌萌縮在米白色衛衣裡，抱著圖紙坐在後排，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“景哥，你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太正經。”
陳景掃了眼後視鏡：
“正經專案容易爛尾，不正經的專案生命力強。”
“你看村頭那個公共廁所，名字叫便民工程，修了三年還沒通水。”
王洪拿報價單拍了一下中控臺：
“你少貧，到了店裡別跟人瞎扯，咱是去談正事。”
“放心。”
陳景把車窗又按下去一點，風吹進來，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的。
“我這個人談正事的時候，主打一個不講道理。”
“那叫談正事？”
“對，講道理太慢，刷卡快。”
王洪被噎得沒話說，只能揉了揉腦門。後排的王萌萌把臉埋在圖紙裡，肩膀一聳一聳的偷樂。
雲築空間就在縣城新商圈邊上，大玻璃門擦得挺乾淨，頂上掛著金色招牌，旁邊擺著兩盆落了灰的假髮財樹。
陳景把大奔停在路邊，推門下去。店裡前臺抬頭瞅了他一眼。
前臺穿著黑色小西裝，頭髮盤在腦後，做了大紅色美甲，正低著頭看手機，螢幕上放著短影片。
“先生，您有預約嗎？”
陳景把車鑰匙在手裡顛了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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