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水一方》弦外之音(1)

作者:五月金緣·1天前

弦外之音

乾乾的媽媽事業心極重,且人家本就有心上人,對於這個孩子的到來起初感到深惡痛絕,本是要打掉的,是徐老夫婦倆在她動流產手術之前趕到並且拼命勸說,附加了一大堆條件,女人才鬆了口,這才有了徐清幹這個孩子的出生。

這女人生下孩子後繼續忙她的事業,在乾乾七八歲之前基本對他不管不問,一直都是徐老夫婦倆在照顧,是後來徐老一直都在事業上幫助她渡難關,日久天長地,應該是終於打動了她,才換來了她偶爾來看看孩子的決定,不過乾乾一直跟她不親,甚至從沒有喊過她一聲媽媽。

但不管怎麼樣,反正總算有了他這一代老徐家的獨苗苗了,就是這個孩子孤僻了一點,幸好跟他表哥親近些,哥倆感情好,日後他們兄弟齊心,也算能看到下一代興盛的苗頭了,老人們很是欣慰。

本來局勢都掌握徐老夫婦倆手中,卻不曾不曾想天災人禍,先把他大侄子的命給拿走了,宋家那個天殺的狗東西啊,這下徐勇那份資產的第一繼承人沒有了,性格孤僻的乾乾失去親近的表哥會怎樣也先不說,可把將近古稀的老徐勇給樂傻了,多不容易熬死了好大兒,等來了老來發達……

誰也沒料到,在兒子辦葬禮的時候,這廝竟喪心病狂地拉了三車鞭炮劈里啪啦地響了半天,氣得徐強夫婦當天躺進ICU,老兩口唯一的孫子徐清幹上去對著舅爺的手指就是一頓狠咬,舅侄倆一老一小撕打成一團,一幫人上去拉架都沒得拉下來。

最終,徐家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在醫院來了一次有史以來的團建,也是老的躺老的,小的躺小的,苦大仇深的誰也不理誰。

因為徐天富沒了,他生前最親近的就是自己的叔叔一家,徐強一家亦然,所以自葬禮那場鬧劇後,徐家是一派死氣,徐老太太經常以淚洗面,很少出去和她的一幫老姐妹們聚聚了,徐老頭心裡難過,但面上撐著朝氣蓬勃,整天干勁十足,對外忙碌著家裡的企業,比過去更為嚴厲,對內安慰老婆和孫子,還要提防徐勇那個老不知羞的時不時的騷擾,裡裡外外的忙碌著,堪稱心力憔悴,因此老的也快,才五十出頭,頭髮基本都白了。

上次寧司楠見徐老的時候,他還一派謙和優雅之風,看上去非常年輕,與人交談時眉宇炯炯有神,中氣十足,沒想到這次見面,這位大有作為的企業家竟落得如此荒涼,頹敗之風遍佈周身,看上去疲憊至極,卻還要作出一副輕鬆暢談的模樣曉之以理、動之以情的請他幫忙照顧自己的寶貝孫子……

這種世態炎涼的感覺真的是一言難盡。

寧司楠一時間內心五味雜陳,望著老人家黯淡悲傷的神情,想起他過去的意氣風發,真是叫人感慨世事無常,人總是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,會有什麼運道降臨已身,或是福,或是禍……

寧司楠陪著徐老在考場外一直坐到考試結束,他們各自等待的孩子過來之後,才起身相互告別。

寧司楠見徐老身邊的男孩比宋伊生生矮了一個頭,不由目露訝異:這看上去估計才十多歲吧,看著竟比寧言溫還要顯小。

徐老笑瞇瞇地撫摸著乖孫的腦袋,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幾顆糖遞給他。

那孩子長得挺清秀的,唇紅齒白,白白淨淨的,長相很討喜,只是眉頭擰著,淺褐色的眸中似乎有化不盡的憂鬱,一直垂頭凝視著腳尖,牽著爺爺的手,看也不看周圍一眼。

見爺爺遞糖過來,他也只看了一眼,隨後搖搖頭,繼續低頭。

“這孩子……害,怎麼不愛吃糖呢?”

徐老的手僵了一下,就自然地收回去了,輕輕點了孫子一下,隨後慈祥地和宋伊打了聲招呼:“嗨,小同學,你好啊,今天考的怎麼樣啊?”

宋伊察覺到寧司楠拉著他的手緊了緊,便看了眼老頭,心知應該是楠哥的朋友,於是微笑道:“噢,挺好的,卷子不難。”

徐強一聽眉宇便舒展開了,拍了拍自己的孫子,和藹道:“你呢?你覺得考的怎麼樣?”

徐清幹下意識地看了宋伊一眼,只覺得心頭莫名生出一股厭嫌來,天生看不對眼,他彆扭地移開目光,順口道:“不難……”

徐老一聽哈哈大笑,向宋伊介紹道:“這是我大孫子,徐清幹,清廉正潔,自有乾坤,哈哈,既然考試都不難,你們就先認識一下,要是都考進去了,也有照應是不是?”

寧司楠連忙笑著應和,跟著說道:“哈哈,是啊是啊。”,隨即拍了拍宋伊續道:“他叫許優,優秀的優,我們留個聯絡方式,等過幾天出成績了咱們再聊聊吧。”

徐老笑著應和,從另一側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寧司楠,兩人愉快的相互再見。

底下的倆孩子見兩個大人這麼熱絡,心裡都不是很舒服,總感覺自己受到了些許忽視。原本從考場出來後最需要熱絡的物件是他們才對嘛。

這種感覺乾乾可能並不會表達出來,好歹人家爺爺還惦記著帶了把糖,但寧司楠連句安慰的話都沒說,就好像要推銷商品一樣要把他宋伊給賣出去,那感覺……宋伊只要一想到他剛才客套的笑容,內心就一百個不舒服。

這種彆扭情緒鬧了一路,跟著寧司楠坐到車上他也一言不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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