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御女請說。”
“陛下近來，夜裡可還安穩？是否依舊會做噩夢？”沈令漪眉眼溫和，語氣帶著幾分淺淺的關切。
周雲白聞言，臉色驟然一變，腳步猛地頓住，眼神瞬間變得警惕，直直看向沈令漪，語氣凝重：“御女為何突然問起此事？陛下的寢宮私事，豈是你能隨意打探的！”
陛下年少時經歷戰亂，目睹至親慘死，登基之後，常年被噩夢纏身，夜不能寐，這在宮中雖不是秘密，卻也不是誰都能隨口說的。
沈令漪神色坦然，沒有閃躲，語氣誠懇：“我並無打探之意，我雖位份低微，只是陛下的御女，但既入後宮，便是陛下的人，關心陛下的龍體安康，本就是分內之事。”
周雲白卻依舊神色凝重，語氣帶著疏離，冷聲說道：“陛下龍體安康，自有太醫照料。御女這般關心陛下，是動了心思，想要博取陛下青睞嗎？”
這話帶著幾分試探，幾分警惕，他實在看不懂，這位南齊來的御女，究竟藏著什麼心思。
沈令漪聞言，語氣直白坦蕩，輕輕點頭：“是，我想得陛下恩寵。”
一句直白的應答，瞬間讓周雲白呆立在原地，徹底怔住。
後宮女子想要爭寵，大多藏著掖著，假意推脫，故作清高，或是曲意逢迎，暗中算計，很少如此直白坦蕩。若是傳了出去，容易被扣上妖媚惑主的帽子，她們就算想，也不敢亂說。
這位沈御女，到底是真單純，還是太大膽？
周雲白看著她清澈坦然的眼神，一時之間，竟分不清真假，滿心震驚，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楞了許久，周雲白才回過神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幾分告誡：“奴婢勸您，不該是您的，就不要胡思亂想，陛下心中，自有計較，您安分守己，在宮中安穩度日，便是最好的歸宿，切莫生出不該有的心思，免得引火燒身。”
沈令漪輕輕挑眉：“我一直安分守己在凝微宮中烤栗子，可即便如此，陛下不還是怒火滔天，特意傳我前來問罪嗎？”
周雲白被她這句話，堵得又氣又笑，一時之間，竟無言以對。
是啊，這位御女，確實安分，足不出凝微宮，可偏偏還是惹得陛下雷霆大怒，這又能怪誰呢？
他看著眼前女子清麗絕俗的容顏，明明心裡滿是無奈，卻又生不起半分氣惱的心思。
這般容貌，這般氣韻，即便身處低位，也難掩光芒，讓人根本無法心生厭惡。
可惜就可惜在，她是南齊的公主，南齊跟北梁有仇，若她只是普通的後宮女子，甚至只是一個宮女，或許陛下就不會這麼厭煩了吧，若是想青睞於她，也不用在內心天人交戰了。
周雲白不再多言，轉身繼續前行，一路沉默，帶著沈令漪快步走到紫宸殿外。
殿內一片死寂，隱約能感受到裡面壓抑的怒火，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。
周雲白停下腳步，對著沈令漪微微躬身，壓低聲音叮囑：“御女，陛下就在殿內，奴婢只能送您到這裡了，您進去之後，千萬小心行事。”
沈令漪微微頷首，示意自己知曉。
周雲白整理好神色，緩步走到殿門前，輕聲通傳：“陛下，沈御女到了。”
殿內，久久沒有傳來聲音，一片死寂，壓抑的氣息，透過殿門，蔓延出來，讓人膽戰心驚。
過了許久，才傳來蕭昭崚低沈冷冽的聲音，帶著幾分疲憊，幾分戾氣，簡單兩個字：“進來。”
周雲白輕輕推開殿門，示意沈令漪入內。
沈令漪整理好裙襬，走入紫宸殿，春梢跟在她身後，剛走兩步，便聽見殿內傳來帝王冷冽的聲音：“無關人等，盡數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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