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清冷聖君失憶後魔尊得手了》仇胄去尋聖君(2)

作者:窮客修棧·13小時前

可他不知,不知他心中那座無瑕玉山,已然被月光下的影子親手拂落枝頭露水。

——

柏淡次日醒來時,只覺渾身骨頭像是被拆散後重組,腰肢痠軟得幾乎直不起身。

他茫然地坐起,錦被滑落,露出肩頸處幾處淡紅痕跡,他只當是睡不慣旁人的床榻輾轉所致,並未深想。

記憶還停留在君沈吟送來晚膳,眸光難得溫和的那一幕,這讓他心中那點喜歡又悄悄膨脹了幾分。

“既然他不喜歡我,一定是我還不夠好,我得再努點力”

這個念頭單純又執拗,本想去尋殊聊問問法子的,沒想到百花樓人去樓空,也尋不到殊生去哪裡了,柏淡想殊聊可能是有什麼急事,顧不得告別,便也沒有在意。

按照自己的想法,開始笨拙地蒐羅一切他認為“好”的東西:清晨帶著露水的野花、亓苓苓愛不釋手的精巧暗器、自己嘗過覺得甜糯的糕點……凡是他覺得能讓人歡喜的,他都捧到君沈吟面前。

少年眼睛亮晶晶的,獻寶似的遞上每一樣東西,彷彿在完成一場盛大的、孤注一擲的示好。

可他越是這般毫無保留的天真,君沈吟心中那根名為“愧疚”的刺就扎得越深。

君沈吟幾乎不敢直視柏淡清澈的眼睛,每一次少年滿懷期待地望過來,他都只能匆匆尋個藉口轉身離去,留下一個僵硬的背影。

無知的是柏淡,醉酒的也是柏淡,可情難自禁做到最後的卻是自己,從沈淪中清醒,他不知如何面對,更害怕自己那顆冰封已久的心,會在這份滾燙的赤誠下失控融化,若將真心交付,誰能保證不是萬劫不覆?於是他逃避似的封了柏淡的記憶。

最後一次,柏淡在迴廊盡頭攔住了他,少年手裡攥著一朵被裁得只剩一片花瓣的花,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我把我能想到的辦法……都用完了”他抬起頭,眼圈微紅,淚水在眼眶裡倔強地打轉,“你現在……還是不喜歡我嗎?”

君沈吟對上那雙溼漉漉的眼睛,喉頭一緊,他想伸手擦掉那將落未落的淚,卻又怕這一點溫存會讓少年更加義無反顧,可自己修為已滯澀多日,他不能再沈溺下去了,他給不了柏淡回應。

可他不安慰,柏淡這副強忍淚意的模樣,又像細針般密密匝匝紮在他心口,君沈吟眉頭不自覺地蹙起。

這細微的表情落在柏淡眼裡,卻成了不耐與厭煩,少年慌忙用手背抹了抹臉頰,確認眼淚還沒掉下來,才帶著濃重的鼻音,努力讓聲音顯得輕鬆:“我知道你討厭看見我哭……我沒哭,你別生氣”

‘都這種時候了,這笨淡還在顧慮我的情緒’

君沈寂的心像被狠狠揉了一把,他寧願柏淡打他罵他,也好過這樣小心翼翼、全無怨懟的退讓,這般純粹的心意,他拿什麼去對等?若柏淡日後見識廣了,醒悟了,發現尋常夫妻兒女才是正道……他又該如何自處?

必須斷了這念想,現在,立刻。

君沈吟深吸一口氣,聲音恢覆了往日的疏冷,在心中排練了無數遍的措辭終於說出口:‘並非所有喜歡,都定能換來回應,更何況,兩個男子之間,何來將來?’他目光掠過庭院中嬉鬧的妖侍孩童,‘待旁人閤家團圓、兒孫繞膝之日,你難道要與本尊面面相覷,枯守漫漫長生?屆時,誰能保證都不後悔?’

他看見柏淡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,卻仍強迫自己說下去:‘本尊即刻起閉關,百年千年,亦未可知,你如今所見不過方寸天地,才只看得到本尊,往後你……還是跟著苓苓多體悟這世間永珍吧’

“閉關……百年千年?”柏淡喃喃重複,像是沒聽懂,又像是聽懂了卻拒絕明白,亓將軍閉關後,便消失在人前……他不要這樣。

“我知錯了……”柏淡急急開口,眼淚終於滑落,“我不強求你對我能有回應了,以後也不纏著你……偶爾,偶爾能見到你就好……”他伸手想抓住君沈吟的衣袖,卻抓了個空。

君沈吟的身影已在他眼前淡去,如同消散的晨霧,不留一絲痕跡。

廊下只剩柏淡一人,他怔怔站著,淚水模糊了視線,袖中那幾張自己繪好的傳訊符還沒送出,指尖卻已冰涼。

那個人……可能再也不會與他有來往了。

他該怎麼辦。

風穿過空蕩的迴廊,捲走了柏淡手中那剩的最後一片花瓣,散入初秋微涼的空氣裡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