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安堂那一場鬧得滿城風雨，接連三日，侯府裡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。
商鳶的偏院卻清靜下來。
軍中來的婆子換了一茬，煎藥的、試毒的、守門的，全是父親點的人手，柳氏的眼線一個都插不進來。
青禾捧著新熬的補湯進來時，臉上頭一回帶了點松泛。
“小姐，您瞧這幾日，柳夫人那院裡，靜得跟什麼似的。”
她把湯放下，壓著嗓子。
“賬房、採買都交了出去，她連中饋的印子都收了。奴婢還當，她這是要認栽了。”
商鳶就著她的手抿了口湯，沒接話。
湯是溫的，甜裡帶著一絲當歸的苦。
她慢慢嚥下去，眼睫垂著，落在腕上那圈剛養出些血色的皮肉上。
“認栽？”
她終於開口，聲音還是病中人的輕。
“青禾，你見過被逼到牆角的狼，認栽的嗎？”
青禾一怔。
“她越靜，越是要動。”
商鳶把湯盞擱回榻邊小几，指尖在盞沿輕輕描了一圈。
“只是這回，她不會自己出面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院門外便有了動靜。
守門的婆子進來回話，說是三小姐商婉柔來了，提著食盒，說是親手燉的燕窩，來給嫡姐侍疾。
青禾臉色一變，下意識看向商鳶。
商鳶卻笑了笑，那笑意淺得像水面一層光。
“請進來。”
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的錦被，把自己重新掩成一個乖順的病人。
“三妹妹有心，怎好拒了。”
商婉柔是提著裙裾、款進來的。
她生得一張圓潤和軟的臉，眉眼彎，一進門便紅了眼圈，幾步撲到榻前，握住商鳶露在外頭的手。
“姐姐。”
她聲音又軟又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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