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母，”
商鳶在這時，輕開了口。
“三妹妹一片孝心，難得。孫女那幾卷，抄得雖拙，到底是自己一筆一畫寫的。既要供到佛前，不如請祖母對著原經，一同驗看一遍，也好教佛祖見著我們姐妹的誠心。”
這話說得溫順謙和，合情合理。
老夫人自無不允。
“也好。取原經來。”
早有備好的《地藏經》原本呈了上來。
老夫人身邊那位管著賬目的老嬤嬤，識文斷字，便執了原本，與錦盒中的抄卷，一頁對起來。
商婉柔捧著空了的錦盒，臉上的笑，還掛著。
她並不慌。
她那另抄的一份，摻的錯漏藏得極巧，尋常一眼掃過，未必瞧得出。
她只等著老嬤嬤念出錯處，便好順勢嘆一句。
“姐姐病中辛苦、力有不逮”
把這場戲，唱到最圓滿。
老嬤起初念得慢，一頁頁對下來，倒也順。
唸到第三卷，聲音忽然頓住了。
“咦？”
她把那一頁湊近了些，又翻回前一頁比對，指尖在紙邊一頓。
“這……這一卷的字跡，怎麼與前兩卷，不大一樣？”
滿堂的目光，唰地聚了過來。
“老夫人，您瞧，”
老嬤嬤把那幾卷並排展開，指著其間的分野。
“這前頭幾卷，筆鋒一路是沉的、穩的，一看便是一人一氣呵成。可到了這幾卷，筆畫卻輕浮了，起收的鋒也變了樣——分明，不是同一隻手抄的。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幾位夫人都探過身來看。
那筆跡的差別，經老嬤嬤一指，竟看得分明——前幾卷端方沉靜，後幾卷卻飄忽拼湊，像是兩個人的字，硬生接到了一處。
商婉柔捧著錦盒的手，僵住了。
她萬沒料到，老嬤嬤會當眾把這“筆跡”二字拎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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