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一齣口，她自己都覺出不對了。
“替姐收在佛堂偏閣？”
老夫人的手，重按在了扶手上。
“婉柔，那偏閣的門，是公中的鎖。你一個抄經的，如何進得去，又如何動得了你姐姐鎖著的經卷？”
商婉柔臉上血色，褪得乾淨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候著的孫嬤，引著一個人進來了。
是榮安堂那位管灑掃的老嬤。
她給老夫人行了禮，垂著頭，聲音卻清楚。
“回老夫人，老奴有一樁事，不敢隱瞞。前幾日夜裡，二更過後，老奴起夜，親眼瞧見三小姐，藉著夜色，進了那間鎖經卷的偏閣，待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才出來，來時，手裡還揣著一卷紙似的東西。老奴當時不敢多問，只當三小姐是去添香的……”
“你胡說！”
商婉柔一把攥緊了錦盒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“夜裡那樣黑，你如何看得清是我！”
“三小姐那身鵝黃的衣裳，月色下頭，老奴看得真的。”
老嬤嬤垂著手立著，脊背不曲。
“那幾日，闔府上下，也只三小姐日穿這個顏色。”
商婉柔啞了。
她慌忙去看西周，想從哪張臉上，尋回一點先前的憐惜。
可滿堂的目光，此刻都冷了下來——那筆跡拼接的經卷是物證，深夜進偏閣的老嬤嬤是人證，她方才那句。
“替姐姐收著”
的自認，更是把自己，親手推到了下手之人的位置上。
“不、不是的……”
她後退半步，那滴慣用的淚，恰到好處地滾了下來，帕子己下意識地掩上唇角，垂下眸子，做出那副楚可憐的無辜模樣。
“祖母明鑑，孫女一片孝心，怎會去動姐姐的經卷……許是、許是底下人收攏時弄錯了，孫女實在不知情……孫女若有半分歹意，叫孫女不得好死……”
這一套賣慘的做派，她使了千百回，回都靈。
可這一回，滿堂靜默，竟無一人接她的淚。
那淚落下來，反倒襯得先前那些“至孝”“祈福”的話，虛偽得刺眼。
人證物證都堵在門口，她這時候再哭、再賭咒，便只剩下心虛狡賴西個字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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