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婉柔跪在佛前，那隻空了的錦盒還捧在手裡，指節死死扣著盒沿。
滿堂的靜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她抬起頭，臉上的淚還沒幹，眼底卻翻出一股孤注一擲的狠。
“不是我。”
她忽然拔高了聲音，那聲音裡帶著哭腔，也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尖利。
“祖母，是姐姐！
是姐姐容不下我！”
這一句出口，滿堂的目光又聚了回來。
商婉柔膝行兩步，撲到老夫人榻前，仰著一張梨花帶雨的臉。
“姐姐病中，性情大變，早看我不順眼。
我一片好心替她收著經卷，她卻反過來，設了這麼大一個局，把髒水潑到我頭上——祖母，您想想，若不是姐姐存心害我，這經卷怎麼偏偏就出了差錯，那灑掃的嬤嬤，怎麼偏偏就瞧見了我夜裡進偏閣？
分明是姐姐早早買通了人，處處設了套，就等著今日當眾發落我！”
她一口氣說完，胸口起伏，淚落得又急又密。
這一套倒打一耙的說辭，她使得極熟。
人設崩了，便反咬一口，把構陷之名扣回對方頭上，再哭一場，賭一個滿堂心軟——回都靈。
青禾在旁聽得氣血翻湧，正要開口，卻被商鳶一個眼神按住了。
商鳶沒有惱。
她甚至連眉梢都沒動，只扶著青禾的手，往前輕輕站了半步，姿態依舊是那副病中的溫軟。
“三妹妹這話，倒是提醒了我。”
她聲音平緩，像在與人閒話家常。
“既說是我設局害你，那不如，咱們把這局，一樁一樁擺開來，請祖母和諸位夫人，替咱們姐妹評一評理。”
商婉柔的哭聲，滯了一滯。
“先說這經卷。”
商鳶轉向那幾卷並排攤開的經文，語氣不疾不徐。
“筆跡拼接、錯漏、補墨——這幾處，是老嬤嬤方才驗出來的，做不得假。
三妹妹說我設局，那我倒要請問，這換進去的幾卷字，是誰的手筆？”
商婉柔的臉，白了一分。
“三妹妹方才自己認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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