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非但沒揭，還處處替你說好話，替你圓場——三妹妹，你且想想，一個存心設局害你的人，會這般處處迴護你、給你留體面麼？”
這話，問得極狠。
它不指認，不叫罵，只把商婉柔這些日子裡，親手做下的每一件事，一件一件，擺到了明面上。
經卷是她收的，偏閣是她進的，跌跤是她自己跌的——樁樁件件，都是她親力親為、親口認下。
商鳶沒有設一個局，她只是把商婉柔自己走過的每一步，重新唸了一遍。
“所以，三妹妹。”
商鳶終於抬眼，望向跪在地上的人，那眼神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你說我設局。
可這局裡，落子的是你，動手的是你，認賬的也是你。
我從頭到尾，只做了一件事——由著你。”
“由著你，一步一步，走到今日。”
商婉柔渾身一顫，那句反咬的“姐姐害我”，卡在喉嚨裡，再也吐不出半個字。
她想哭，可眼淚己經不管用了。
她想辯，可每一條路，都被姐姐用她自己做過的事，堵得死死的。
倒打一耙，向來是她的護身符——只要一哭一賴，總有人心軟。
可這一回，她賴無可賴。
人證物證都是實的，她自己的言行都是實的，唯獨“商鳶設局”這西個字，是空的，是她慌亂之下，憑空攀扯出來的。
滿堂的目光，此刻再看她，只剩了寒。
坐在下首的柳氏，臉色也變了。
她原是來觀這場“獻經祈福”的，想著女兒這一手做得漂亮，正好把商鳶那病中立起來的勢頭，重新壓下去。
誰知一步一步，竟成了這般光景。
她幾次想開口，替女兒轉圜，可話到嘴邊，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她動不得。
前些日子，商鳶那一場“積毒驗身”的舊賬，才剛在老夫人心裡種下疑影。
她這個繼母，如今是“治家不嚴”西個字壓在身上，自顧尚且不暇。
這個當口，她若跳出來替商婉柔說話，非但救不了女兒，反倒會叫老夫人想起她那筆舊賬——想起這府裡，究竟是誰，一手把兩個女兒，教養成了這般模樣。
她只能坐在原處，指尖在袖中掐得發疼，一個眼色一個眼色地，往女兒那邊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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