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靠在榻上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那雙閱盡世情的眼，從跪著的商婉柔，掃到躲閃的柳氏，再落回那幾卷被動過手腳的經文上。
滿堂的官眷都屏著氣，誰也不敢在這時候多言。
半晌，她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沉。
“把這經卷，收了。”
自有嬤嬤上前，將那幾卷字跡不一的經文，一併捲起。
“婉柔。”
老夫人的目光落在商婉柔臉上，那眼神里，再沒有半分往日的慈和。
“你抄經祈福，是好事。”
“可你抄的這份孝心底下，藏的是什麼，你自己心裡清楚，佛祖也看得清楚。”
商婉柔渾身一抖，伏得更低。
“賞花宴上潑茶誣陷你姐姐一回，我念你年幼，沒同你計較。”
老夫人一字一句，像是把這些日子的事，都過了一遍秤。
“這回，你又藉著抄經，去動你姐姐鎖著的經卷，栽贓調包，還想反咬一口。”
“婉柔，你這心思，一回比一回深，一回比一回毒。”
“你才多大年紀？”
這話說得極重，幾位官眷都垂下了眼。
“祖母……”
商婉柔還想再辯，淚己經湧了上來。
“我不聽你哭。”
老夫人抬手止住她，語氣冷了下來。
“眼淚，你在這滿堂人面前，己經流得夠多了。”
“可你數數，今日這一場，還有誰信你的眼淚？”
商婉柔的哭聲，硬生生噎住。
滿堂寂靜。
真的，再沒有一個人，為她那滴淚動容。
“從今日起，”
老夫人一錘定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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