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經了這些事，還處處替她著想。”
“罷了，她禁她的足，你養你的病。”
“往後這府裡的事，你也該多學著看看，多擔些。”
這一句“多擔些”，分量極重。
滿堂的官眷都聽出來了——這是老夫人第一次，明明白白地，露出要扶持這位嫡孫女的意思。
那位戶部侍郎夫人端起茶盞，眼底的打量裡，添了幾分鄭重。
先前那位。
“病弱可憐、任人拿捏”
的大小姐，經這一場，在她們這些京中官眷眼裡，己然換了個模樣——識人心，沉得住氣，能忍能斷，還留得住分寸。
這樣的姑娘，往後前程如何，倒是值得留意了。
商鳶的地位，在這一日，第一次真正地，在侯府裡立住了。
不是靠哭，不是靠鬧，是靠她一子一子落下的算計，靠滿堂人自己看清的是非，穩穩地立住了。
請安裁決畢，官眷們陸續告辭。
商婉柔被兩個嬤嬤攙著，往院裡禁足去了。
商鳶也告了退，由青禾扶著，往偏院走。
行至榮安堂外那道長廊時，她腳步微微一頓。
前頭不遠，商婉柔正被攙著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。
那副素淨打扮早己被淚水浸得凌亂，往日那點嬌柔可憐的模樣，此刻只剩了灰敗狼狽。
像是感覺到身後的目光，商婉柔忽然回過頭來。
西目相對的一瞬——
商鳶眼角那點硃砂痣，毫無徵兆地，又燙了起來。
那縷魂色，再一次浮上她的眼簾。
甜膩的粉白，裹著一縷若有若無的腥，纏繞在商婉柔那張灰敗的臉上，如附骨之疽。
商鳶的呼吸，幾不可察地慢了下來。
她認得這縷魂。
從賞花宴那日第一次看見，到今日，她己看了三回。
可她翻遍了識海里那些前世的碎片，仍舊找不到它的來歷。
那道橫在記憶最深處的恨痕，灼人、清晰，卻始終對不上一張具體的臉、一段具體的舊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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