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婉柔禁足的訊息傳遍全府那日，柳氏摔了一整套官窯的茶盞。
碎瓷濺在青磚上，管家秦忠躬著身，頭埋得極低，一聲不敢吭。
“一百遍《女誡》。”
柳氏坐在梳妝鏡前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“老夫人當著滿堂官眷的面，把柔兒的臉，踩進了泥裡。”
秦忠的手指在袖口邊緣捻了捻。
“夫人，眼下……老爺那頭，怕是也起了疑心。”
“前幾日老爺回府，頭一件事不是問兵，是問了大小姐的病。”
這一句，比碎瓷更叫柳氏心頭一沉。
商硯舟常年戍邊，從不管內宅這一攤。
可自打那場壽宴驗出積毒，他回府問的，竟一回比一回細。
上回甚至遣人去偏院，問大小姐近來湯藥可還妥當。
那問的哪裡是湯藥，是在敲打她這個當家主母。
“他是信不過我了。”
柳氏對著鏡子裡那張保養得宜的臉，唇角一點一點冷下去。
“我在這府裡經營了十來年，倒叫兩個丫頭片子，把我逼到這般田地。”
秦忠垂著頭，退後半步。
柳氏卻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偏院那頭的方向，眼底翻湧的怨毒，幾乎要溢位來。
商鳶那副病弱的樣子，她從前是何等看輕。
可就是這麼個她隨手就能捏死的丫頭，驗毒那回反將她一軍，抄經這回又藉著老夫人的手，把柔兒徹底踩了下去。
一樁接一樁，滴水不漏。
她甚至抓不住半點由頭，去說這是商鳶設的局。
“下不得手了。”
柳氏的指尖在窗欞上重重一壓。
“老爺盯著，老夫人偏著，我這繼母的身份，如今是塊燙手的炭。”
“再明著動她一分，都是往自己身上引火。”
秦忠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。
“那……夫人的意思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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