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微微一怔，沒有否認，只是輕輕點頭，聲音輕得像晚風：“嗯，很羨慕。”
羨慕他們不用躲躲藏藏，羨慕他們可以坦然靠近，羨慕他們的喜歡光明正大、歲歲明朗。
蘇曉冉無奈嘆氣，悄悄瞥了一眼身旁依舊淡然刷題的江敘白，湊在她耳邊低語：“其實你們比他們更甜，只是你們太慫了，兩個人都不肯往前邁一步。”
“周航敢寵，敢官宣，敢坦然偏愛。江敘白呢？”蘇曉冉惋惜道，“他比誰都上心，比誰都記得你的喜好，比誰都護著你，偏偏死要面子，嘴硬到極致。”
林知夏指尖攥緊手中的白鋼筆，心底又甜又澀。
她知道的。
江敘白的溫柔從不在明面，卻藏在每一個無人留意的細節裡。
可也正是這份藏起來的溫柔，最讓人委屈。
前排的熱鬧還在繼續，周航耐心幫許佳佳整理散落的碎髮，替她擰開瓶蓋，替她收拾桌面的垃圾，一舉一動都是毫不掩飾的寵溺。兩人說說笑笑，眉眼間全是少年愛戀最純粹的明媚。
後排的陳宇恆看著這鮮明的對比，側頭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江敘白，忍不住低聲調侃：“看看人家，再看看你。”
“喜歡就大大方方對人好，藏著掖著，自己憋屈，人家也委屈。”
江敘白筆尖微頓，墨色在紙面輕輕暈開一點細碎的痕跡。
他目光依舊落在習題冊上，語氣清淡無波，聽不出情緒：“沒必要。”
“沒必要什麼？沒必要官宣？沒必要偏愛？沒必要讓她知道你真心惦記？”陳宇恆壓低聲音，恨鐵不成鋼，“江敘白，你就是太傲了。”
“你以為現在是為了學業剋制，等高考結束再告白就圓滿了？”
“可你知不知道，女生最容易胡思亂想。別人明目張膽被愛，她只能偷偷被你偏愛，她會羨慕，會自卑，會慢慢覺得你的喜歡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江敘白沉默良久。
他不是不懂。
方才林知夏凝望前排那羨慕的眼神，清清楚楚落在他眼底，柔軟又落寞，輕輕撞在他心上，漾開一圈細微的酸澀。
他也想坦蕩，也想明目張膽對她好，也想不用任何藉口，大大方方把所有偏愛都給她。
可根深蒂固的剋制、家人的嚴苛教導、高三將至的學業壓力、少年可笑的自尊驕傲，層層枷鎖困住了他。
他怕年少的心動耽誤前程，怕一時的溫柔變成彼此的牽絆，更怕自己滿腔真心，最後只是自作多情。
他以為隱忍是保護，剋制是長久，沉默是來日方長。
卻唯獨沒想過，此刻的隱忍，會變成往後無數個日夜的遺憾。
大課間的喧鬧慢慢散去，預備鈴聲緩緩響起。
前排的周航順手牽住許佳佳的手腕，輕輕拉她坐好，低聲叮囑她認真聽課，動作自然親暱。許佳佳乖乖點頭，眼底滿是被偏愛的篤定與安穩。
那是林知夏從未擁有過的坦蕩。
她收回目光，輕輕低頭，看著桌面那支幹淨潔白的鋼筆，心底輕輕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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