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和解又再次冷戰
連日的死寂僵持,被班主任的一聲安排驟然打破。
週一下午的班會課後,各科月考試卷全部批改完畢,堆疊在講臺角落厚厚一摞。臨近高考,班級試卷歸檔、分類、登記的瑣碎工作繁雜,班委人手不足,班主任目光掃過教室,最終徑直落在了後排的同桌兩人身上。
“江敘白、林知夏,你們兩個留下來。”
突如其來的點名,讓教室裡原本鬆散的氛圍瞬間安靜一瞬。
全班同學幾乎都心知肚明,這對曾經最默契的同桌,如今形同陌路,連日零交流、零對視,課桌之間空出的縫隙早已成了全班預設的禁區。
驟然被安排搭檔做事,前後桌都下意識抬眸看了兩人一眼,又飛快低下頭,假裝收拾書本,不敢流露半分探究。
林知夏指尖微頓,心底輕輕一緊。
她下意識想避開,想找藉口推脫,可班主任的安排擺在眼前,正當高三嚴謹學風之下,沒有任何推諉的餘地。她只能壓下心底的彆扭與侷促,輕輕應聲:“好。”
身側的江敘白同樣神色微動。
他依舊是那副清冷平靜的模樣,沒有多餘情緒,不抗拒、不遲疑,淡淡頷首應下任務。少年脊背挺直,眉眼冷淡,依舊守著他的驕傲與分寸,看不出半分波瀾。
全班同學陸續收拾書包離開,喧鬧的腳步聲、說笑的話語漸漸遠去。短短幾分鐘,偌大的教室徹底安靜下來,只剩下窗外細碎的風聲、走廊零星的腳步聲,以及講臺前堆積如山的試卷。
密閉、安靜的空間,將兩人獨處的氛圍無限放大。
這是僵持冷戰這麼久以來,他們第一次被迫近距離相處,第一次不得不放下沉默,產生交集。
班主任簡單交代了整理要求:按科目分類、按分數段排序、登記缺考名單、裝訂歸檔,條理繁瑣,需要兩人配合才能高效完成。交代完畢後,老師便轉身離開教室,留下他們二人獨處。
空曠的教室裡,氣氛微妙又尷尬。
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林知夏。
她攥了攥手心,壓下所有別扭,放輕語氣,是對待普通同學最禮貌疏離的口吻:“那我分科目整理,你來登記名單,可以嗎?”
許久沒有聽見她對自己說話,軟糯清淡的嗓音落進耳朵裡,江敘白心底微動,那片冰封許久的角落,悄然裂開一絲縫隙。
他垂眸看著堆疊的試卷,語氣褪去了連日的刺骨冷淡,恢覆了往日溫和的平淡,輕輕應了一個字:“嗯。”
簡單的一問一答,是冷戰以來的第一句對話。
沒有猜忌,沒有疏離,沒有別扭,純粹的任務配合,卻硬生生沖淡了盤踞多日的冰冷氛圍。
兩人默契分工,各自忙碌起來。
林知夏站在講臺旁,彎腰分揀試卷,語文、數學、英語、理綜,一一歸類擺放整齊。晚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,拂起她額前的碎髮,動作輕柔利落,認真又專注。
江敘白搬來椅子坐在一旁,拿著登記本和黑筆,低頭記錄缺考、漏改、分數異常的名單。他坐姿端正,落筆從容,字跡工整清雋,是刻在骨子裡的沈穩。
偶爾遇上分類模糊、頁碼錯亂的試卷,兩人會下意識湊近核對。
“這裡有幾張重疊的數學卷,需要單獨歸檔。”林知夏抬手遞過一摞試卷,語氣平和。
江敘白抬眸接過,指尖不經意輕輕擦過她的指尖,微涼的觸感一閃而逝,兩人同時微微一僵,又迅速若無其事移開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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