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宇恆道出當年真相
聚會散場，人潮徹底散去。
陳宇恆落後眾人幾步，刻意停了下來。
他看著路燈下身形單薄的林知夏，猶豫了很久，終究還是抵不過心底的唏噓，快步上前叫住了她。
“知夏，等一下。”
林知夏回頭，眼底帶著一絲淺淡的疑惑，語氣平靜：“怎麼了？”
多年未見，陳宇恆褪去了少年時的跳脫，多了幾分成年人的沈穩。他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，終於決定，把憋了整整七年的真相，全部說出來。
有些事，當事人不說，旁觀者替他們遺憾了太多年。
“其實高三那年，你們冷戰的後半段，江敘白無數次想找你低頭和解。”
一句話落下，林知夏渾身一僵，呼吸驟然停滯半拍。
她怔在原地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，眼底瞬間翻湧出錯亂的情緒。七年的自我懷疑、七年的耿耿於懷、七年輾轉難眠的夜裡，她都以為，那場漫長的冷戰，從頭到尾都只是她一個人的執念，是他心甘情願的疏遠，是他毫不在意的退場。
陳宇恆看著她驟然發白的臉色，心底輕嘆，語氣愈發誠懇，緩緩道出埋藏七年的真相。
“你不知道而已。那時候你們鬧僵，誰都不肯先開口，其實最煎熬的人是他。”
“高三學習那麼緊，壓力那麼大，他白天刷題刷題到手心出汗、穩拿年級第一，看似什麼都影響不了他。可晚上回宿舍，無數次跟我坐著發呆，半天憋出一句話，說他後悔了，說不該跟你置氣，說想找你好好聊聊。”
過往塵封的細碎片段，被陳宇恆一一剖開，攤在微涼的晚風裡，字字清晰，句句戳心。
“有好幾次，晚自習結束，他都收拾好東西，站在教室門口等你。明明都做好了低頭和解的準備，最後硬生生因為那點可笑的面子，轉身走了。”
“他怕主動之後顯得廉價，怕你還在賭氣不搭理他，怕自己的退讓，換來的還是你的冷漠。少年人的驕傲就是這樣，彆扭、執拗、死要面子，明明心軟千萬次，表面永遠硬得冰冷。”
林知夏站在路燈下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喉嚨驟然發緊，酸澀密密麻麻堵滿胸腔。
原來從不是他無意，只是他太倔。
原來那場橫跨整個高三的冷戰，不是他的理所當然，不是他的無所謂，是兩個同樣驕傲、同樣彆扭、同樣不懂示弱的人，互相等待，互相僵持，互相消耗。
她無數次躲在座位上偷偷難過，無數次看著他清冷的背影暗自失落，無數次以為他早已厭煩、早已放下，卻從不知道，彼時的少年，也在無人知曉的角落，反覆後悔，反覆期待，反覆醞釀著一句道歉與和解。
“我那時候天天勸他，喜歡就低頭，多大點事。”陳宇恆苦笑一聲，滿是唏噓，“可他就是拉不下面子。他這輩子什麼都能讓、都能忍、都能低頭，唯獨對你，年少的自尊心死死困住了他。”
“他總說，再等等，等合適的時機。可青春哪有那麼多合適的時機，等著等著，高考結束，等著等著，畢業散場，等著等著，南北相隔，徹底沒機會了。”
一句沒機會了，輕飄飄，卻砸碎了林知夏七年的執念。
這麼多年，她怨過、遺憾過、釋懷過、遺忘過，唯獨從未知曉，原來當年的他，也藏著滿心的不捨與後悔。
她一直以為是單向錯過，原來從頭到尾，是雙向遺憾。
“他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高三，也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你。”陳宇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不忍再講，卻還是說完最後一句，“只是太晚了，年少的面子，耗沒了一整個青春。”
晚風輕輕吹過，拂亂她的髮絲，也吹散了七年所有的自我揣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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