瘋癲
周曜神色變得嚴肅了起來，他知道接下來和馬良才的談話，將會牽扯到天啟的核心，這其中關聯到Z，關聯到整個人類聚集地。
“這個實驗室，是曾經屬於Z的，對嗎？”周曜問道。
馬良才在通訊器那頭沈聲回答：“是，那裡是專屬於Z的實驗室，曾經天啟最核心機密的地方。Z研究的領域，是生物電子技術，他研究開發的Z系統，是當年天啟最重視的研究，這是人類聚集地能夠得以建立的關鍵。”
周曜點點頭，這話不假。地球突變，人類遭遇滅頂打擊，至今為止的生活方式被徹底推翻。如果人類只停留在保命，也就是在這個異種氾濫的地球上勉強生存的話，統一的人類聚集地是無法建立的，人類或許會演變成以村落部族為聚集點，分散在世界各處。
如同最原始的部族一樣。
但人類和原始人不同的是，人們經歷了千年的進化演練，智商頭腦已經大幅進化。他們不可能滿足於僅僅保命而已，在Z系統問世之初，人類只是形成了聚集部落，並未有統一的管轄，周曜不用想，都知道那個時候的人類聚集地不可能齊心一致，一定是部落間勾心鬥角，爾虞我詐，更不可能有統一的名號天啟。
但Z系統一旦問世，一切便都不一樣了。
Z系統搭載著最前沿的技術，能夠實現電子通訊，只要註冊自己的資訊，就可以搜尋聯絡到家人朋友，不僅如此，它還可以搜尋到物資補給點，找尋到附近最近的醫生或者救助站，人們可以在這裡找到更新的資訊，比如哪裡更安全，人類又攻破了哪些異種等等。
Z系統就像是一根線，將人類這盤散沙匯聚在一起，重新形成了一股新的力量。
“當年Z提出這個系統的雛形時，就受到了當時各個部落領導者的重視，他們知道倘若它問世，將徹底改變人類聚集地的格局。Z也因此成為了最受關注的人，無論走到哪裡，都有專人照顧。”
一旦有了價值，受到的待遇就會不同。Z所要做的事，看似是服務整個人類種族，但實際上會改變人類的格局，將權利一統化，那些有野心的人，已經虎視眈眈的盯上了這一塊鮮美的肉。
倘若Z本人有野心，那這塊肉定然不會落在別人手裡，只可惜Z對此並無興趣，這或許是他最大的不幸，有著天才的大腦，卻沒有野心家的心思。
“你們對他做了什麼？”周曜神色一沈，冷語道。
馬良才在通訊器那頭頓了頓，半晌後，他問道：“周曜，在告訴你Z的事情之前，我需要你彙報給我實驗室的情況，在那裡你們究竟看到了什麼？”
馬良才不愧是政－治家，在資訊交換之前，先要確保自己掌握了想要的情報。周曜冷哼一聲，他將進入實驗室遭遇異種襲擊的事情告訴了馬良才，還有實驗室內發現的實驗日誌。
聽完這些，馬良才沉默良久。
周曜神色一直很深邃，剛才在極速奔跑的時候，一些瑣碎的片段在他的腦海中串聯了起來，這些蛛絲馬跡形成了一個大膽的假設，這在周曜看來很不可思議，卻又在情理之中。
“馬署長，我不妨來做個大膽的猜測——”周曜低聲道：“你不惜誆騙自己的親生兒子，就是想讓他把我帶到這裡，調查這個廢棄的實驗室。可這裡荒廢許久，如果天啟懷疑這裡，不用等這麼長時間，所以是某種契機，讓天啟懷疑這個實驗室有威脅到天啟的線索……是和執政官被暗殺有關？”
馬良才沒說話，周曜接著道：“這裡確實是Z的實驗室，如果執政官的死，讓你們重新開始重視這裡，也就意味著，你們懷疑Z參與了這次暗殺。但據我所知，Z已經死了幾十年了，一個死人是不可能爬出來殺人的，那麼結論就只有兩種：第一，這件事和Z無關，是你們猜錯了；第二，Z很早以前，就留下了殺人的手段。”
馬良才沈聲回答：“周曜，你的確很聰明。”
周曜冷哼一聲，接著說道：“這裡遍佈著大量孵化型異種，只要受到某種刺激，就會大面積孵化，有組織有智慧，又極具攻擊性。換句話說，相當於一隻作戰能力極強的軍隊。這樣的異種，放在外城，並不具有多大的殺傷力，至多能引起騷亂，可在中心城就不一樣了，這裡的人甚至大部分都沒見過異種，對它們的認知僅限於電視或者書本，一旦這種異種在中心城大面積孵化，製造出的混亂足以給這裡帶來毀滅性打擊——”
周曜頓了頓：“是驅逐異種的藥粉，對嗎？”
周曜從進入實驗室開始，就對驅逐藥粉奇怪的香氣起了疑心。香氣這種東西，可以驅逐異種，也可以吸引異種，這種散發著有些甜膩氣味的藥粉，很顯然會受到異種的喜歡。馬煜告訴他，這種藥粉散佈在整個中心城，是中心城防禦異種的關鍵，可如果這種藥粉的作用不是驅逐，是吸引，或者更大膽的想，是滋養異種的溫床呢。
周曜覺得自己的思路越來越清晰，是了，滋養異種的溫床。如果這些藥粉裡混雜著“甲殼蟲”的蟲卵，那就能解釋這些異種是如何棲息在牆面和地縫中了。倘若中心城的建築磚牆和地面都摻雜著這種藥粉，那就意味著整個中心城都滋養著這些“甲殼蟲”。
這座人類聚集地最繁華的城市，儼然就是一個巨大的異種巢穴！
周曜深吸一口氣，同時覺得背脊發涼，這個計劃夠瘋，夠狂，諷刺意味十足，如果沒有超乎於尋常人的智慧和手腕，是不可能想得出這樣的計劃。周曜微微瞇起了眼睛，腦海中將Z的身影和整個事聯絡在了一起，那個在實驗室慵懶的伸著懶腰，叼著營養劑的男孩，望著自己的眼神不斷地變化，從清澈到失望再到冷漠，然後是深深地絕望，最後變成了一眼望不到底的漆黑眼眸。
馬良才沒想到周曜竟然在短時間內聯想到了這個地步，內心又驚又喜。喜的是周曜聰慧過人，以他的聰明才智，作為“救世主”讓人無比安心，驚得是他太過聰慧，難以控制，倘若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，是否真的會站在天啟這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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