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子上又來了個顧客，姜星檸印象深刻。
這中年人穿了身藏青色的首裰，衣裳雖半舊，看著卻乾淨整潔，還隱約有古樸薰香的氣味。
他隱在袖籠裡的左手，動作間顯露出來，竟有六根指頭。
這還不是讓姜星檸印象深刻的地方。
他問姜星檸饅頭怎麼賣。
姜星檸不僅報了價錢，還順道推銷了蒸蛋糕和串串。
這位客人顯然不願意嘗試味道重的食物，只要了饅頭和蒸蛋糕。
姜星檸哎了聲，幫他撿饅頭，正好紀秋那邊剛送走一個客人，她便道：“紀秋，幫我撿西個蒸糕！”
“好。”紀秋動作麻利的將蒸糕包好，和她包的饅頭並作一起，遞給這位客人。
然而，當他抬頭和這位客人西目相對之時，神情明顯愣怔了一瞬。
姜星檸就是再大而化之，也不會注意不到紀秋的不對勁。
她道：“你們認識嗎？”
她不說還好，一說，這位六指的中年客人，看向紀秋，就蹙了眉，道：“你很像我以前教過的一個學生……”
學生？
那他不就是個教書先生咯？
姜星檸想起來了，紀秋說過他爹孃都在那陣兒，他是去上過私塾的，那他有過教書先生，也在情理之中。
再看紀秋的表現，顯然沒有忘記這位教過他的先生。
羅缺，羅夫子的記憶彷彿被拉回到了八年前。
八年，世事倥傯，足夠一個垂髫稚子成長為束髮少年。
若說他羅缺無法做官改行教書之後，做過最大的夢是什麼？便是教出一位能代替他走向朝堂，位極人臣的弟子。
曾經，他以為那個聰慧過人的稚子能做到，可後來……
紀秋朝羅夫子行了一個長輩禮，並非弟子禮，道：“這位夫子貴安，夫子教書育人，門下弟子萬千，許是見我像哪位弟子，認錯人了也未可。”
羅夫子無聲嘆了一氣。
他既不願相認，那便作罷。
正準備走，一個討厭的人招呼過來。
“誒，羅兄！真巧，你是路過的嗎？”上官夫子手上拿了把玉石做的疊片小摺扇，抵嘴笑道：“懷裡頭揣著什麼？我看看——”
作勢要爭搶。
“不是不吃這饅頭嗎？那你來買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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