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裡，午後的陽光透過紗幔曬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老佛爺斜倚在鋪著錦緞軟墊的寶座上，手裡捧著一卷線裝佛經，指尖捻著串紫檀佛珠。
口中低聲誦唸著經文，語調平緩，透著幾分與世無爭的安然。
殿內靜悄悄的，只聽得見老佛爺翻書時紙張輕響，還有桂嬤嬤輕手輕腳添茶的窸窣聲。
忽然，桂嬤嬤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，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小心翼翼：
“老佛爺，方才小太監來報，常太醫又出宮去了榮郡王府了。”
老佛爺翻書的手指猛地一頓，尾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的紋路，抬眼看向桂嬤嬤，眉頭微蹙：
“常壽？他又去榮郡王府了？”
“是呢，老佛爺。”桂嬤嬤躬著身子，語氣恭敬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。
“常太醫說，是去給五福晉診脈的，說是五福晉近日總覺得身子乏。”
老佛爺放下佛珠，指尖輕輕敲擊著膝頭的佛經封面，臉上浮起一層疑惑：
“小燕子和永琪搬出宮才一個多月吧？這常壽都跑了多少趟了？未免也太頻繁了些。”
桂嬤嬤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，順勢把茶盞放在老佛爺手邊的小几上，語氣看似平常，實則句句都往老佛爺心坎裡去：
“老佛爺，這還算好呢。先前五福晉在漱芳齋住著的時候，常太醫基本每隔兩天就得去一趟，說是要隨時留意福晉的身子狀況。”
這話一齣，老佛爺當即把佛經合了起來，放在一旁，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：
“哦？這小燕子的身體，竟這麼差？都修養了這麼久還沒好嗎？”
桂嬤嬤左右看了看殿內伺候的宮女，見她們都低著頭不敢吭聲，才湊近了些。
聲音壓得更低，一副“奴婢實在忍不住才說”的模樣：
“老佛爺，不瞞您說，奴婢這話憋在心裡好些日子了。
五福晉大婚第二日進宮給您請安的時候，奴婢就瞧著她臉色不太好，白得沒什麼血色。
那天午膳前，奴婢還恰巧看到五阿哥在偏殿裡，給五福晉遞了一個黑乎乎的藥丸，想來是補身體的吧。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回憶起當時的情景，臉上露出幾分擔憂：
“後來五阿哥和五福晉告退，奴婢剛好路過宮門口，竟瞧見五阿哥一齣門就把五福晉打橫抱了起來，徑首往神武門走去。
您說，這福晉的身子是不是也太差了些？怎麼連走路都……”
桂嬤嬤的話沒說完，老佛爺的臉色己然沉了下來，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錦緞裙襬：
“不能吧！雖說小燕子之前昏迷了那麼久，醒了之後一首在修養，但也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啊！
走路都要人抱，這也太不像話了……”
她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，這要是傳出去，皇家的臉面往哪兒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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