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,漸漸覆蓋了來時的路。
風雪或許會更大,前路或許有更多坎坷,但小燕子知道,只要這隻手還緊緊牽著她,她就無所畏懼。
永琪亦如是。未來的幾十年,無論風雨,無論霜雪,他們的手,都不會鬆開。
因為彼此,就是對抗整個世界的勇氣,和歸處。
窗外,鵝毛大雪無聲地飄落,將王府覆蓋在一片靜謐的純白之中。
屋內卻溫暖如春,炭火燒得正旺,驅散了冬夜的寒意。
小燕子靜靜地躺在永琪身邊,聽著他均勻而深沉的呼吸。
藉著窗外雪光映進來的微亮。
她側過身,目光描摹著他熟睡中依然英挺的輪廓,眉宇間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白日里強撐的疲憊。
她的心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填滿,有心疼,有愧疚,更有化不開的濃情。
白天宮宴上永琪那擲地有聲、不惜自毀前程的宣言,一遍遍在她腦海中迴響。
她輕輕、再輕輕地移開他環抱著自己腰肢的胳膊,唯恐驚醒了他。
然後,她赤著腳,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,悄無聲息地走到床前。
那裡,掛著一個精巧的避孕香囊。
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了下來。冰涼的絲緞觸感讓她指尖微微一顫。
她將香囊緊緊攥在手心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繁複的刺繡紋路,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白天在漱芳齋發生的一切……
回到熟悉的漱芳齋,小燕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蔫蔫地趴在鋪著軟墊的圓桌上。
下巴抵著手臂,眼神空洞地望著桌上的茶盞。
紫薇被爾康小心地扶著坐在她旁邊,班傑明和蕭劍也一臉凝重,晴兒則剛剛從外面進來,帶著一身寒氣。
“唉……”小燕子長長地嘆了口氣,聲音悶悶的。
“明明是因為我的身體還沒完全調養好,才不能有孩子。
永琪他為什麼要把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?是我對不起他啊……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化不開的自責。
“你們看到沒有?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,說說自己身體不好,子嗣艱難……
老佛爺和額孃的臉,當時就黑得嚇人!
皇阿瑪聽到的那一瞬間,我看得出來他也想發火的,可最後還是護著我們說話了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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