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，隔絕了御書房內凝重壓抑的空氣。
永琪深深吸了一口初春微涼的空氣，試圖驅散心頭殘留的沉鬱。
皇阿瑪的話語、失望的眼神，都像無形的巨石壓在他的胸口。
剛走下臺階沒幾步，一個熟悉的身影便撞入眼簾。
小燕子並未像往常那樣在宮門口活潑地張望，而是微微低著頭，專注地看著宮牆根下幾隻忙碌搬運碎屑的螞蟻。
冬末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，幾縷枯枝在微風中輕顫。
“小燕子？”永琪快步走上前，語氣裡帶著意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你怎麼進宮來了？今天不是讓你在府裡好好歇著嗎？”
他下意識地伸手，想拂開她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。
小燕子聞聲抬起頭，臉上還殘留著一點發呆的茫然，看到是永琪，眼中才瞬間有了光彩。
她扯出一個笑容：“我來給老佛爺請安呀。上次新年宮宴鬧得不太愉快，我都一個多月沒進宮請安了。
想想這樣總歸不太好，顯得我不懂事似的，所以今天就來了。”
“請安？”永琪的心猛地一揪，立刻緊張地追問，聲音都繃緊了。
“那……老佛爺她……有沒有為難你？說什麼了沒有？”
他上下打量著她，生怕在她身上看到一絲委屈的痕跡。
小燕子搖搖頭，寬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：
“沒有沒有，你別擔心。晴兒和令妃娘娘都在呢。
老佛爺就是問了問我身體調養得如何，讓我放寬心，好好養著，說……說早日為你生個孩子才是正經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盡量輕鬆，“其他的，真沒多說什麼。”
但永琪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。
永琪這才長長地吁了口氣，懸著的心稍稍放下，但眉頭並未完全舒展：
“那就好。不過小燕子，以後進宮，尤其是來給老佛爺請安，一定要提前告訴我，我陪你一起來。
萬一……萬一她以後又提起什麼，或者……” 他不敢想老佛爺單獨施壓的場景。
“哎呀，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！”小燕子撅起嘴，帶著點被小瞧的不滿。
“哪用得著你時時刻刻盯著我呀？我能應付的。”
然而，這句帶著嬌嗔的話音剛落，她臉上的輕鬆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擔憂、委屈和憤怒的神情。
她想起剛才路過御花園假山時，無意中聽到的幾個小宮女壓低嗓音的議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