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說越激動，指著窗外未歇的雨幕，“方才要不是你手快抱住了她，我的孫兒……我的孫兒此刻怕就……”
她哽咽著說不下去，掏出帕子按著眼角。
“他們旁人倒是不急！皇上有其他阿哥的子嗣，老佛爺還有別的皇孫承歡膝下，令妃也有十五阿哥！可我呢？永琪！”
她猛地抓住永琪的手臂：
“你死活不肯納妾，認準了只要小燕子一個！
那我的孫子，可不就只能指著她肚子爭氣？
要是這一胎真保不住……依小燕子那跳脫的性子，傷了根本，這輩子還能不能有孕都兩說！
那我怎麼辦？我這輩子……是不是就指望不上含飴弄孫了？”
字字句句，浸透著恐慌和絕望。
永琪握著帕子的手一僵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：“額娘……別說了。”
他凝視著小燕子沉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，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又疼又悶。
愉妃的話像刀子，句句紮在他最痛的地方。
“我偏要說！”愉妃的怨氣找到了出口，轉向了自己兒子。
“還有你！永琪！你平日裡不是把小燕子捧在手心怕摔了，含在嘴裡怕化了嗎？
她咳一聲你都要連夜宣太醫！
這次呢？她懷了身子，你竟也懵然不知？你這夫君是怎麼當的？！”
這話徹底擊垮了永琪。自責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，幾乎窒息。
是啊，他怎麼會沒察覺？
戶部這陣子公務堆積如山，他日日早出晚歸，回府時小燕子常常己經睡熟。
她月事不準也是常有的事，之前有過幾次遲來，兩人都滿心歡喜以為終於盼到了，急急召來常太醫，結果空歡喜一場。
小燕子為此偷偷哭了好幾回，後來再有推遲，兩人都不敢再急著請脈，怕又是一場失望。
果然，過不了幾天，月事總會姍姍來遲。
這次……他們只當又是如此，誰曾想，他們日思夜想的“小元宵”，竟真的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降臨了。
永琪顫抖著俯下身，將小燕子微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，落下深深一吻。
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滴落在她手背。
萬幸……萬幸在那一瞬間，他拋開了所有，不顧一切地接住了她。
若是慢了一步……若是讓她摔實了……他不敢想小燕子醒來若得知孩子沒了，會是怎樣撕心裂肺的痛。
光是這個念頭，就讓他肝膽俱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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