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臉色蒼白，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。
博雅聽到動靜抬起頭，看到欣榮這副模樣，不禁疑惑地皺起眉：
“你怎麼了？臉色這麼難看？這大冷天的，怎麼還出了一頭汗？”
欣榮被他突然一問，驚得“啊”了一聲，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，眼神有些渙散。
小小的令珩看到額娘回來了，又聽見阿瑪說額娘出汗，以為額娘是熱了。
小傢伙立刻懂事地捧起自己小几上喝水的茶杯，邁著小短腿，奶聲奶氣地走到欣榮面前，努力踮起腳，想把杯子遞給她：
“額娘，喝水水！涼涼的！”
欣榮正心亂如麻，根本沒注意到兒子的舉動。
令珩的小手一遞，茶杯“啪嚓”一聲脆響，摔碎在她腳邊！
溫熱的茶水濺溼了她的裙襬和鞋子。
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溼冷的觸感，像一根導火索，瞬間點燃了欣榮心中積壓的恐懼、煩躁和無名火！
“你這孩子！”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厲聲呵斥道，“怎麼這麼毛手毛腳的！一點規矩都沒有！”
令珩被額娘從未有過的嚴厲嚇懵了，小嘴一癟，巨大的委屈湧上來。
“哇——”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，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“欣榮！”博雅見狀，立刻放下書本站起身，快步走過來一把將哭得傷心欲絕的兒子抱進懷裡，心疼地拍著他的背柔聲哄著：
“珩兒乖，珩兒不哭！阿瑪在呢，阿瑪抱抱……”
他一邊哄孩子，一邊抬頭看向欣榮，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責備。
“孩子一片好心給你端水，你怎麼能這麼吼他？”
“我……”欣榮被博雅質問得語塞，想要辯解，卻又無從說起，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。
就在這時，床上的令瑤也被哥哥響亮的哭聲驚醒了，小嘴一咧，也跟著放聲大哭起來。
一時間，小小的房間裡充滿了兩個孩子此起彼伏的哭聲。
博雅沒好氣地瞪了欣榮一眼，也顧不上多說，連忙抱著還在抽泣的令珩走到床邊，騰出一隻手去哄同樣哭得傷心的女兒：
“瑤兒乖，瑤兒不哭，哥哥不哭了，瑤兒也不哭……”
房間裡只剩下欣榮一個人僵硬地坐在椅子上。
耳邊是丈夫哄孩子的聲音和兒女委屈的哭聲，眼前是地上破碎的瓷片和溼漉漉的水漬。
她只覺得心口那狂亂的跳動聲越來越響，幾乎要蓋過一切聲響。
一種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將她徹底淹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