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壽沒有回答,面色依然凝重得可怕。
他快速翻找藥箱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,聲音低沉而沉重:
“別高興得太早。這是凝香丸的半成品……上次不知道救香妃娘娘的命它有沒有發揮藥效。
所以今天用在格格身上,老夫全無把握,只能說是聽天由命!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一張張慘白絕望的臉,一字一句道:“若這藥石無靈,你們就為格格準備後事吧!”
“轟——”這殘酷的宣判如同晴天霹靂,瞬間擊中了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眾人臉色劇變,不自覺地齊齊後退一步,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永琪的瞳孔猛地收縮,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,他更加絕望地抱緊懷中半昏半醒的愛人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
“不……不!你在說什麼?!你騙我!小燕子不會死的!她不會!”
常壽不再多言,趁著小燕子尚有微弱氣息,迅速撬開她的牙關,將瓷瓶裡那唯一的一顆藥丸塞了進去,又小心地餵了點水幫助吞嚥。
隨後,他再次將手指搭上她的腕脈,緊閉雙眼,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那微弱得幾乎難以捕捉的搏動,緊鎖的眉頭沒有絲毫舒展的跡象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更急促的腳步聲和一聲威嚴又帶著驚惶的呼喊:
“小燕子!朕的小燕子怎麼了?!”
乾隆在福倫的攙扶下,腳步踉蹌地衝了進來。
眼前的景象讓這位九五之尊瞬間倒吸一口冷氣:滿屋狼藉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;
他心愛的兒子永琪渾身是血,失魂落魄地抱著奄奄一息的小燕子;
紫薇和晴兒哭成了淚人;其他人或呆立,或跪倒,臉上全是悲痛欲絕。
“這!這是怎麼回事?!”乾隆的聲音因震驚和心痛而拔高,“她方才不還是好好的嗎?!怎麼轉眼就……”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宛如地獄般的景象。
然而,回應他的,只有一片壓抑不住的悲泣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爾康強忍悲痛,上前一步,聲音沙啞沉重:“老爺,是我們不好,是我們的錯!千錯萬錯都在我們!”
他此刻只覺得萬箭穿心,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實情。
福倫看著爾康痛苦的樣子,又驚又急:“爾康!你們到底做了什麼呀?!”
“我……”爾康語塞,巨大的自責和內疚堵在喉嚨裡,他痛苦地低下頭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蕭劍如同石雕般僵立在陰影裡,緊攥的拳頭指節發白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他死死盯著床上毫無生氣的妹妹,悔恨和痛苦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,讓他一個字也無法吐出,只能任憑淚水無聲地滑落。
整個房間,徹底被絕望的陰雲籠罩,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