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琪彷彿置身於一個隔絕的世界，對周圍的聲音充耳不聞。
他所有的感官，所有的意識，都只聚焦在床榻上那個生死未卜的人身上，眼神空洞，卻又凝聚著令人心悸的執著。
晴兒見狀，走到他身邊，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關切：
“永琪，聽紫薇的，好嗎？你看你手上也沾著血……這樣待在小燕子身邊，也會弄髒她的。
爾康，”她看向爾康，“你扶永琪去梳洗一下，也看著他多少吃點東西。”
爾康沉重地點點頭，上前一步，拉住永琪的胳膊，稍稍用力：“永琪，走吧。”
永琪似乎被“弄髒小燕子”這句話觸動了一下，他茫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汙的手，像是被燙到般猛地鬆開了小燕子的手。
他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，被爾康半攙半扶地帶離了房間。
留下身後紫薇和晴兒強忍著巨大的悲痛，小心翼翼地用溫熱的布巾為小燕子擦拭臉頰和脖頸。
爾康將永琪帶回他的房間。
班傑明也默默地端著一盆熱水跟了進來，臉上的表情同樣凝重而茫然，顯然也被這巨大的變故衝擊得不知所措。
永琪被安置在椅子上，他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。
班傑明默默將水盆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。永琪機械地將沾滿乾涸血跡的雙手浸入溫熱的水中。
清澈的水迅速被溶解的血汙染紅，絲絲縷縷的紅色在水中蔓延、擴散，像是一幅殘酷的畫卷。
永琪死死盯著那盆逐漸變得渾濁血紅的水，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地滾落，砸進血水裡，激起微小的漣漪。
“永琪，你……”爾康看著好友這副模樣，心如刀絞，開口想安慰，卻發現自己所有的言語都蒼白無力。
班傑明抬起頭，目光復雜地看了看永琪，又看了看爾康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最終只是乾澀地低聲勸道：
“爾康，讓他哭吧。或許哭出來會好受些。”
爾康抬起的手，終究無力地垂落下來。
房間裡只剩下永琪壓抑的啜泣聲和那盆血水微弱的晃動聲。
良久，永琪猛地抬起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爾康，那眼神里有痛苦，有絕望，更有一種被至親之人背叛的憤怒和不解：
“為什麼？！”他聲音嘶啞地質問，像是受傷的野獸在低吼，“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？！為什麼要瞞著我？！”
爾康垂下眼瞼，不敢首視那灼人的目光，只能低聲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“對不起？！”永琪猛地從水盆裡抽出溼漉漉、滴著血水的手，一把揪住爾康的前襟，將他拉近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充滿了崩潰邊緣的瘋狂。
“對不起有用嗎？！說對不起小燕子就能醒過來嗎？！
如果你們告訴我！只要你們任何一個人告訴我那個該死的真相！
就算……就算小燕子動搖了想回宮，我也絕對不會讓她踏進京城一步！
這個真相能瞞嗎？！你們告訴我這能瞞得住嗎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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