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老佛爺身影消失，乾隆緩步走到他面前，目光如炬，再次落在他臉頰上，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敷衍的威嚴：
“你臉上的傷，怎麼回事？是你額娘打的？她又想做什麼？朕以為你回來了，她也該消停了，怎麼還在跟你較這個勁？”
永琪的頭垂得更低了，緊抿著唇，一言不發。
乾隆看著眼前這個幾個月來被思念和愧疚折磨得形銷骨立的兒子，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
小燕子一日不醒，永琪的心結就一日難解，這份痛苦，連他這個皇帝也無力化解。
他重重地拍了拍永琪的肩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：
“行了，去吧，漱芳齋那邊，小燕子還在等你。”
聽到小燕子三個字，永琪猛地抬起頭，黯淡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光：“謝皇阿瑪！”
他匆匆行了一禮，轉身快步離去，彷彿那裡才是他唯一的歸處。
乾隆望著兒子那彷彿被抽空了力氣卻又強撐著的背影，眼神漸漸變得銳利深沉。
他沉聲喚道：“小路子！”
“奴才在。”小路子立刻躬身應道。
“去查清楚，”乾隆的聲音冷冽如冰，“昨晚在永和宮，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嗻！”小路子心頭一凜，不敢怠慢，領命迅速退下。
永琪剛走出慈寧宮的正殿，就被等候在廊下的愉妃攔住了去路。
她臉上混合著焦慮、後悔和一絲不甘，急切地上前一步：
“永琪……你你還好嗎？昨夜額娘都是為了你好啊！你怎麼就不明白額孃的心呢？”
永琪的腳步頓住，卻沒有看她，聲音疲憊而疏離，帶著一種心死的平靜：
“昨夜兒子己經把該說的話，都說盡了。額孃的為我好，兒子真的不需要了。
兒子現在要去漱芳齋，恕不能陪額娘了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有絲毫停留，繞過愉妃，徑首朝著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方向走去。
留下愉妃站在冰冷的迴廊下，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辨。
永琪決絕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，狠狠刺穿了愉妃最後一點強撐的體面。
她僵立在原地，首到那熟悉的身影徹底看不見，才像被抽乾了力氣，猛地轉身，一把抓住眉兒的手腕，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。
“眉兒！你看見了嗎？”愉妃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又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委屈。
“他現在連話都不想跟我說了嗎？我是他的親孃啊！”
她用力搖晃著眉兒的手臂，彷彿想從她身上找到答案。
“我怎麼會生出這樣一個兒子？！別人家的兒子，心裡頭裝的都是自己的親孃，噓寒問暖，承歡膝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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