彷彿為了證明什麼,杜鵑急切地回憶起一件往事。
“奴婢還記得,有一次在御花園,奴婢心慌意亂地跑著,不小心狠狠撞到了還珠格格,把她手裡捧著的精緻糕點全打翻在地,摔得稀爛!
那可是給老佛爺準備的,奴婢當時嚇得魂飛魄散,以為死定了,跪在地上只知道磕頭。
可是……可是格格她一點都沒生氣,還趕緊把奴婢拉起來,拍著奴婢身上的灰。
柔聲安慰奴婢說‘沒事沒事,是我自己沒看路,撞到你了,嚇著了吧?’
她不僅沒責罰奴婢,還把旁邊明月姐姐手裡捧著的另一盒完好的糕點,首接塞給了奴婢,硬說是她撞到了奴婢,這是給奴婢賠不是的……”
杜鵑的聲音哽咽著,充滿了真摯的感念。
“這樣好的格格,她現在還昏迷著,奴婢怎麼能存著那樣的心思,去伺候五阿哥呢?
那不是往格格心上也往五阿哥心上扎刀子嗎?而且……”
杜鵑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樸實的堅定。
“奴婢真的不喜歡五阿哥,從來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!
奴婢就想安分守己地當差,攢點月錢,等到二十五歲平平安安地放出宮去。
奴婢的額娘她還在宮外的家裡一首等著奴婢回家呢。”
說到“回家”兩個字,杜鵑眼中再次湧上熱淚,那裡面充滿了最純粹的嚮往。
“是啊,回家!”婉嬪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,目光似乎透過緊閉的窗欞,望向了宮牆之外那遙不可及的天空。
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深切的、感同身受的寂寥與嚮往。
“回家,出宮回家多好啊。杜鵑,你知道嗎?
外面的人,都只看到宮裡女人的錦衣玉食,覺得是無上的榮光。
可這宮牆裡面的苦楚、寂寞、身不由己……只有我們這些被困在這裡的女人,才能真正懂得啊!
回家,能回家,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事了。”
她收回目光,重新聚焦在杜鵑身上,語氣變得嚴肅而關切。
“杜鵑,這段時間,你儘量少出儲秀宮走動,避著點愉妃娘娘那邊的人。
希望過些日子,愉妃娘娘能慢慢把這個念頭放下吧。”
杜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淚水滴落在光潔的地面上:
“是,娘娘!奴婢記下了!奴婢謝娘娘大恩!”
婉嬪看著匍匐在地的瘦弱身影,又看了看愉妃方才怒氣衝衝離去的方向,心中一片複雜。
這深宮裡的每一個人,似乎都被無形的絲線纏繞著,身不由己,掙扎沉浮。
而她能做的,也不過是在這方寸之地,盡力護住眼前這一小片真實的心願罷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