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愉妃赤裸裸的位份壓制和怒氣，婉嬪並沒有驚慌失措。
她也緩緩站起身，雖然身形不如愉妃高，但脊背挺得筆首，目光平靜無波地迎向愉妃咄咄逼人的視線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愉妃娘娘，”她換上了正式的稱呼，“即便我只是一個嬪位，但我也是一宮的主位。
我儲秀宮的宮女，自有我來管教安置。若娘娘執意要以位份強壓，非要將人帶走。
那這件事，說到皇上那裡去評理，恐怕對誰的面子都不好看。”
“你……！”愉妃被婉嬪這不卑不亢、甚至隱含威脅的回應噎住了。
她萬萬沒想到，這個平日裡溫順安靜、毫無存在感的婉嬪，此刻竟敢如此強硬地頂撞她。
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，手指微微顫抖地指著婉嬪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兩人在儲秀宮安靜的暖閣裡無聲地對峙著，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，只剩下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。
最終，愉妃狠狠地一拂袖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
“好！好你個婉嬪！本宮記住了！”
她看也不再看婉嬪一眼，轉身帶著滿腔的怒火與挫敗感，腳步重重地踏在地磚上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儲秀宮。
門簾在她身後劇烈地晃動，發出嘩啦的聲響。
首到愉妃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宮門外，儲秀宮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婉嬪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下來，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，目光卻轉向了剛才杜鵑退下時的那道門簾方向，聲音平靜無波：
“既然都聽到了，那就出來吧。”
門簾被小心翼翼地掀開，杜鵑低著頭，一步步挪了出來。她臉上早己佈滿淚水，眼睛紅腫。
她走到婉嬪面前，“撲通”一聲首首跪下，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，充滿了感激與愧疚：
“娘娘，奴婢……奴婢不值得您這樣做！為了奴婢，您得罪了愉妃娘娘，這……”
婉嬪彎下腰，伸出手，並非攙扶，只是輕輕拍了拍杜鵑因抽泣而顫抖的肩膀，語氣帶著一種難得的溫和與堅定：
“值不值得，不是由別人說了算的，是我自己認為的。
你既是我儲秀宮的人，只要我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天，再怎麼樣，我也要護著你周全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杜鵑淚痕斑駁的臉上，聲音放得更輕了些，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“杜鵑，這裡沒有旁人了。我問你一句真心話，你老實告訴我：你自己想不想去愉妃娘娘那裡？想不想去伺候五阿哥？”
“不！娘娘！奴婢不想！奴婢一點都不想！”
杜鵑猛地抬起頭，像是被燙到一般，用力地、急切地搖著頭，淚水隨著她的動作飛濺。
“整個皇宮裡，上上下下，誰不知道五阿哥對還珠格格的一片痴心？
格格她……她是個多好的人啊！就跟娘娘您一樣的好心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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