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兒子應承,愉妃臉上瞬間綻放出真心的笑容,連聲道:“謝老佛爺恩典!”
她坐回座位,趁著眾人目光又被歌舞吸引,飛快地側身,用氣音,對身後的眉兒低聲吩咐道:
“去,按之前的安排,讓她們把杜鵑好好裝扮起來!”
雖然婉嬪曾讓杜鵑儘量少出儲秀宮,但這一個多月來,愉妃因兒子對自己避而不見,心煩意亂,除了盯著永和宮的一畝三分地,心思便全在這件事上。
今日除夕,宮中人來人往,忙碌異常,正是良機。
杜鵑去內務府領取對聯和窗花,回來的小徑上,就被愉妃的人請到了僻靜處。
面對杜鵑搬出婉嬪的抗拒,愉妃只輕飄飄一句:
“你是個聰明人,掂量掂量得罪我的後果?本宮再不濟也是妃位,更是五阿哥的生母。
婉嬪的日子好不好過,有時候,也不過是本宮一句話的事。”
這隱含威脅的話語,瞬間讓杜鵑白了臉,再不敢反抗,只能屈辱地跪在冰冷的雪地裡。
眉兒看著愉妃眼中近乎偏執的決心,又瞥了一眼旁邊對這一切渾然不知、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氣息的永琪,心中充滿了不安和擔憂:
“娘娘,這樣,真的行嗎?萬一五阿哥他……”
愉妃的視線牢牢鎖在兒子清瘦的側影上,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固執:
“我這都是為了他好!那個丫頭,己經是個活死人了!
難道要讓我兒子守著她過一輩子?永琪的前程怎麼辦?我未來的孫子怎麼辦?
杜鵑那雙眼睛你也看到了,萬一……萬一永琪就動心了呢?總得試試!”
她眼中閃爍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光芒,“放心,本宮說話算話。
若永琪真看不上她,我自會打發她回儲秀宮,不會虧待她。”
眉兒看著主子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決絕,知道再勸無益,只能在心底默默嘆息一聲,依言悄然退下,去執行那個令人不安的計劃。
殿內的歌舞昇平依舊,暖意融融,而永和宮方向的夜色裡,一場帶著算計的偶遇正在悄然醞釀。
乾清宮喧囂的餘韻尚未散盡,永和宮的大廳裡卻瀰漫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溫馨。
精緻的菜餚擺滿了圓桌,燭火跳躍,映照著愉妃臉上殷切的期盼。
她幾乎是半拉著永琪坐下,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暱。
“永琪,快坐!方才在乾清宮,你統共沒動幾筷子,這怎麼行?身子骨可是自己的本錢!”
愉妃一邊說著,一邊忙不迭地將各色菜餚往永琪面前的小碟裡堆砌,碗裡很快便冒了尖。
“嚐嚐這個,還有這個,都是你喜歡吃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