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著愉妃的手，帶著一絲求情的意思看向乾隆：
“皇帝，這責罰，是不是太重了些？愉妃她也是愛子心切，行事糊塗了些，倒也說不上大錯特錯。
再說了，如今宮裡育有皇子的娘娘們，位份都在妃位以上。
你把愉妃降為嬪，這讓永琪面上也不好看啊。還有這禁足形同打入冷宮，叫她如何自處？”
“重？”乾隆冷哼一聲，目光銳利地掃過老佛爺。
“若非念在她是永琪的生母，就憑她先前上吊逼婚、擾亂宮闈、如今又行此等齷齪逼迫之事，朕將她貶為貴人都是輕的！
老佛爺，您說她沒大錯？”乾隆的聲音帶著質問。
“她上次以死相逼，脅迫永琪娶親，罔顧宮規，置皇家體統於何地？又將朕置於何地？這還不是大錯？”
乾隆走近一步，壓低聲音，話語卻更具分量：
“老佛爺，您再想想，這個愉嬪若是繼續留在永琪身邊，再做出什麼糊塗事來。
您就不怕真的把永琪逼到絕路，讓他再次帶著昏迷不醒的小燕子，徹底離開這紫禁城嗎？
老佛爺您捨得永琪嗎？您承受得起再失去他一次嗎？”
“再離開……”老佛爺渾身一震，乾隆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，精準地刺中了她內心最深的恐懼。
她眼前彷彿又浮現永琪決絕離去的背影。
是啊，愉嬪的所作所為，確實是在把永琪往絕路上逼。
她可以護著愉妃的位份，可萬一永琪真的再次出走，甚至做出更極端的事。
老佛爺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，捻佛珠的動作也停了，最終只是沉重地、無奈地搖了搖頭，再無力為愉嬪辯解半句。
乾隆不再多言，一個冷冽的眼神示意小路子。
小路子會意，立刻帶著兩名宮女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癱軟在地、猶自哭泣哀求的愉嬪。
她的珠釵在掙扎中歪斜，華麗的旗裝此刻只顯得狼狽不堪。
“愉嬪娘娘，請吧。”小路子的聲音平淡無波，帶著不容抗拒的執行力。
愉嬪被半攙半拖地帶離了漱芳齋，那絕望的嗚咽聲漸漸消失在門外。
漱芳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，但這安靜卻更加沉重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只剩下永琪病榻前偶爾傳來的痛苦囈語——“小燕子……”，以及眾人臉上未散的凝重和深深的疲憊。
空氣中瀰漫著悲傷、憤怒，以及一片狼藉後的死寂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遠處隱約傳來零星的爆竹聲，提醒著人們今日是大年初一。
然而，這宮苑深處的漱芳齋，卻被一層揮之不去的愁雲籠罩。
乾隆、老佛爺和令妃終究不能久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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