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真是慣會偷懶。這一覺，睡得夠久了，還不肯睜眼？
以前在御書房唸書時也這樣，只要朕不過問你的功課，你就敢日上三竿才露面。
害得永琪和爾泰天天大清早跑去漱芳齋叫你，回回都得磨破嘴皮子，才能把你從被窩裡拖出來。結果呢？
三個人一起遲到，挨紀曉嵐的罰抄書。
那兩個小子倒好，倒是你捱了罰還嬉皮笑臉，說什麼‘多罰點才好，就不用整天盯著你這隻小燕子背書練字了’。
你呀，那時總跟我抱怨，說他們一個比一個兇，不是逼你練字，就是壓著你臨帖，連玩鬧的空兒都沒了。”
乾隆說著，自己也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，嘴角泛起一絲無奈又懷念的笑意。
他的目光變得悠遠，彷彿穿越了時光。
“小燕子啊小燕子，沒你進宮那些年，這紫禁城多安靜啊……人人都循規蹈矩，老老實實聽朕這個皇帝的話。
可自從你這隻小小燕子飛進來，就把外面那股子野勁兒也帶進來了！
連帶著永琪、爾康他們，都敢在朕面前耍小聰明、編故事了。
這麼多年，誰敢這麼糊弄朕？你是頭一個！
膽大包天，竟敢冒充朕的親骨肉，騙走朕的萬般寵愛……”
乾隆的聲音低沉下去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可你知道，當真相大白，朕發現你不是朕的親生女兒時，朕有多氣？多傷心嗎？
朕氣的、傷的，偏偏是你為什麼就不是朕的親生女兒啊！
你這模樣、這倔脾氣、這樂天知命的性子，活脫脫就像年輕時的朕！
朕膝下兒女眾多，卻沒一個像你這般，骨子裡都透著朕的影子。
朕是真喜歡你，打心眼裡把你當親閨女疼啊！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里混雜著困惑和一種奇妙的釋然。
“後來，知道你和永琪互相有了情意，朕當時是真懵了。你怎麼會喜歡上永琪？
永琪那孩子，從小被規矩框著長大，又怎麼會看上你這隻橫衝首撞的小燕子？
朕一首以為，能配得上永琪的，必定是名門閨秀，知書達理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，和他門當戶對才是。
你這丫頭呢？琴是彈棉花，棋是亂擺陣，書嘛……除了話本子看得歡，正經文章一塌糊塗，畫就更別提了。
朕那時總想，你們倆能有話說嗎？在一起真能過得順心嗎？”
乾隆的目光落在小燕子沉睡的臉上，語氣漸漸柔和下來，帶著一種父親的了悟。
“可後來，朕不止一次看見永琪看你的眼神……那孩子眼裡有光啊！
是朕在他身上從未見過的光芒，那麼亮，那麼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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