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燕子,不只是爾康,還有數不清的人,永遠留在了那片瘴癘之地,連屍骨都找不回來,再也回不了家。”
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我閉上眼,耳邊全是戰場上的廝殺和哀嚎。
夢裡總能看到那些士兵的臉,他們在喊我,喊‘五阿哥救命’……
可我一個都救不了,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面前倒下,一個接一個,我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他睜開眼,目光灼灼地看著小燕子:“小燕子,你還記得你以前對我說過的話嗎?
你說,主子和奴才,沒什麼高低貴賤,都是一條命。
可這次在雲南,我才真真切切地嚐到了這區別的滋味。”
他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弧度,“每次衝鋒陷陣,其實我身上幾乎沒添什麼傷。
因為每一次,都有無數的人撲上來,用他們的身體擋在我前面,替我擋刀,替我挨箭,替我送命。
就因為我姓愛新覺羅,是皇阿瑪的兒子,是五阿哥。
他們的命就那麼不值錢嗎?
這公平嗎?
對他們,對爾康這太不公平了!”
小燕子靜靜地聽著,看著永琪眼中深不見底的痛苦和自責,她終於徹底明白了。
她緊緊地抱住他。“永琪……”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,帶著心疼的哽咽。
“你在自責。不只是為了爾康,你還在為戰場上每一個犧牲計程車兵自責,對不對?
永琪,你和紫薇一樣,你也病了。
你們都把自己壓得太沉了,心裡裝著太多的傷和痛。”
永琪的身體在她懷裡微微一僵,像是不敢相信:“小燕子,我也病了?”
“是!”小燕子用力點頭,臉頰貼著他微涼的臉龐。
“永琪,我陪著你。是我不好,這段時間只顧著紫薇,忽略了你心裡的傷。
爾康是紫薇的藥,而我,就是你的藥啊。
我會永遠陪著你,我們一起熬過去這段痛苦的時光。”
永琪的心被她這番滾燙的話語熨帖了,他收緊手臂,將她更深地嵌入懷中:
“小燕子,你哪有忽略我?
是我不好,這一年多,讓你一個人擔驚受怕,累壞了身子。
現在我回來了,該是我好好照顧你才對。”
他微微退開一點,深深凝視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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