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香苓湊過來，小聲嘀咕：“姑娘，這位慕容大人長得可真好看，就是太冷了些，像塊冰似的。”
清辭望著他遠去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這個人身上正氣極盛，更奇的是，他的命數她竟看不透。九尾狐天生有窺測命數之能，可這位慕容大人周身，竟只有一片茫茫迷霧。
有意思。
“走吧，我們也去看看。”清辭抬步跟了上去。
東偏院值房外，己圍了幾個翰林院的官員，個個面色凝重。慕容淵站在門口，眉峰微蹙。清辭走近，便聞到一絲淡淡的死氣，其中還裹著一縷妖邪的腥氣。
她心中一動，問身旁相熟的編修：“請問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那編修臉色發白，聲音發顫：“上官姑娘，你可來了。顧……顧編修他，他在值房裡沒氣了！”
清辭微微睜大眼睛，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這時慕容淵己推門走了進去。清辭猶豫一瞬，也跟了進去。
值房內陳設齊整，案上擺著筆墨，還有一卷未寫完的文稿，顧蘭澤伏在案上，一動不動。他面色發青，嘴唇暗紫，雙眼圓睜，像是臨死前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。
慕容淵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，又摸向脖頸動脈，隨即站起身，聲音冷冽如冰：“己經死了。來人，去報京兆府，再請太醫院的茯苓院判過來。”動作嫻熟利落，顯見不是第一次處置命案。
清辭立在一旁，暗中運轉妖力，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赤芒——這是狐族的望氣之術，能辨陰陽，查邪祟。赤色眸光裡，她清楚看見顧蘭澤頭頂縈繞著一層淡淡黑氣，正是妖氣；再看其三魂七魄，竟少了兩魂三魄，分明是被妖物吸食了精氣。
她心下一沉。長安乃天子腳下，王氣鼎盛，怎會有妖物敢在此地害人？
“上官姑娘？”慕容淵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清辭立時斂了心神，抬眸對上他審視的目光。他不知何時己轉過身，正看著她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慕容大人。”清辭神色不變，微微福身。
“你似乎並不害怕。”慕容淵看著她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幾分探究。尋常女子見了屍首，早嚇得花容失色，這位上官姑娘卻神色平靜，還能站在此處細細觀察，未免太過鎮定。
清辭微微一笑，從容道：“家父曾在地方為官，妾年少時也曾見過命案現場，略懂些望氣之術，是以並不十分害怕。”
“望氣之術？”慕容淵眉峰微挑。
“不過是家傳的一點小本事，能辨氣色，斷吉凶。”清辭淡淡道，“大人看顧編修面色青紫暗沉，唇色發紺，甲床青紫，這並非尋常急症猝死之相。”
慕容淵聞言，目光微凝，俯身掀開顧蘭澤的衣袖，果見指甲蓋下一片青紫色。
“你還看出了什麼？”他再開口時，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。
清辭沉吟片刻，緩聲道：“我觀顧編修雙目圓睜，瞳孔渙散，死前應是受了極大的驚嚇。且他周身氣息紊亂，似有邪祟入侵之兆。”她說得隱晦，只提“邪祟”，不說“妖物”。凡人面前談妖魔鬼怪，只會被當作無稽之談。
慕容淵沒有說話，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深沉，似要探進她心底去。
不多時，京兆府捕頭當歸遠帶著捕快趕來了，太醫院的茯苓子也攜藥童到了。一行人開始勘驗現場，清辭便退了出去。
她立在海棠樹下，望著值房裡忙碌的人影，默然不語。長安城裡出現了吃人的妖物，絕非小事。她入世歷劫，本不想多管閒事，可妖物若繼續害人，她也不能坐視不理。畢竟積累功德，於她渡劫也有助益。
“姑娘，”九香苓湊過來，壓著聲音道，“是狼族的氣息。”
清辭微微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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