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四十分鐘後,ICU 的門開了。
護士走出來，語氣有些遺憾:
「周沉家屬，病人目前意識模糊，但還有短暫的清醒期......你進去看看吧。」
我站起來，腿有些麻。
扶著牆站了兩秒，才緩緩走進去。
ICU 裡很安靜。
監護儀嘀嘀響著，氧氣面罩扣在他臉上，呼吸微弱。
右腿的位置被子下面空了一截。
我走到床邊，俯下身，湊近他耳邊。
「周沉，告訴你一個好訊息，你的兒子，沒了。」
他的呼吸停滯了。
「動手的人你死都想不到，是你那個好媽。她推的，她親手撞掉了你的孩子。」
監護儀上的心率開始加速。
他能聽見。
「還有,」
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點開一段錄音。
林薇:
「什麼時候動手啊?肚子大了穿婚紗就不好看了。」
周沉:
「等她一走，車主賠一部分，保險賠一部分，湊一起最少八百萬。」
然後是兩個人抱在一起互啃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瞬，喉嚨裡發出咯咯聲。
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臉:
「你放心上路吧，等你走後，我會把你轉給那個女人的錢，一分不少的拿回來。」
監護儀的警報響了。
心率曲線開始劇烈波動，護士衝了進來。
我被推到一邊，看著她們圍著床開始操作，電擊、推藥、按壓。
我站在角落裡，看著那條逐漸拉直的橫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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