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讓大夫按規矩看診,藥錢記在承安名下。三年後,他若肯還,莊契仍可以給他。若不肯,官田也有飯吃。
我不會替他的人生負責。
也不會因為裴景衡的錯,要他的命。
裴懷忠判罰後,幾個曾依附他的族人來送禮。我一件沒收。有人說我心硬,我便讓他去問問被侵佔十年祭田的孤兒寡母,看她們覺得硬不硬。
一年後,裴景衡舊書房重新修好。
密格拆了,牆上畫像也清空。北窗下襬了六張書案,族中無錢請先生的女孩,每日可以來讀兩個時辰。
我沒有辦什么女學,也沒想留青史。
只是那間屋子又大又亮,空著可惜。
教書的是從宮中放歸的女官,月錢從我的嫁妝出。她喜歡清靜,我需要有人陪著說話,正合適。
第一批來的六個女孩裡,有個旁支的小姑娘說話結巴。
她母親怕她被人笑,從不許她在人前唸書。女官沒有催,只讓她每日讀一句。她讀了半個月,終於在窗下把一整段《論語》唸完。
我坐在廊下剝蓮子,聽她在一個字上卡了五次。
第五次,她自己笑了,又從頭來。
屋裡沒有人笑她。
那天回去時,她攥著母親的手,隔著院門還在背剛學會的句子。聲音不大,倒比裴景衡當年在書房裡訓人的動靜好聽。
春末,我收拾行李準備去江南。
母親去世前有位手帕交住在蘇州,寫信邀了我十幾年。我每次都說侯府離不開人。
如今侯府沒有誰離不開我。
明昭卻不肯。
「母親從未出過遠門,路上不安全。」
「我十五歲隨父親去過漠北。」
「那是二十五年前。
」
「我還沒老到走不動。」
他跟到碼頭,從車馬、護衛一路問到船艙,恨不得把整座侯府搬上船。
新婦站在一旁笑他。
我登船前,把一隻木匣交給明昭。
裡面裝著十八封穩婆證詞、兩件襁褓和柳映棠的信。
。匣木住抱他
」?著留不親母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