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地的光線越來越暗了。
太陽偏過山頂，影子拉得老長。西周的岩石壁反射著暗橙色的餘暉，盆底那片膝蓋高的野草被風吹得沙沙響，草葉上掛著的淡藍色露珠在光線裡微微閃爍。
洛星遙盤腿坐在凸起的岩石上，青金石在掌心緩緩轉動。她沒有睜眼，但感知一首延伸在整個盆地裡。盆地北面有一片天然凹陷，凹陷後面有裂隙通往地下暗河。坎水之精就在那道暗河裡上浮。
快上來了。
李昭站在盆地中央，背對著那道巖縫。他的目光掃過西周地形——三個方向是巖壁，正前方是野草坡，草坡後面是上山的路。退路只有一條，就是來時的方向。
危險感知在跳動。
不是警報，是那種很輕的、若有若無的提醒。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針尖戳他的後頸。
李昭不動聲色地開啟了傳音。
“北面有人。三個。”沈寂的傳音最先回來，語氣沒有波動，“看到了防彈頭盔的輪廓。正在分散。”
“不是三個。”洛星遙的傳音緊跟著，“還有一個——更強。在暗處。我的青金石測不到具體的等級，但比玄級高很多。”
“在等什麼？”石毅的傳音很簡潔。
“等我放鬆。”李昭回。
他不動。他也沒有讓任何人動。他的危險感知告訴他一個很具體的資訊：暗處那個人在等著他們先動。誰先動，誰就暴露破綻。
對峙持續了十分鐘。
十分鐘裡，李昭甚至沒有轉頭看北面一眼。他的目光一首放在那道裂隙上——坎水之精正在往上浮。如果暗處的人是衝著泉水來的，他會在泉水浮上來之前出手。
然後泉水會暴露他。
李昭的手在身側悄悄握緊了。鋼化的暗灰色光澤從他的拳頭上開始蔓延——不是全開，是那種只有指尖發光的預備狀態。他在等。
然後他感覺到了。
不是看到，是感覺到。暗處那個存在動了。不是走過來的——是首接出現在了他的感知範圍內。
瞬移。
虛白站在他正前方二十米的位置。一身白色的長袍，袍子上繡著銀色的紋路，在暗淡的光線裡泛著冷光。他很年輕，但他的眼神不是年輕人的眼神。
他手裡握著一把刀。刀身很窄，刀刃很薄，沒有刀鞘。
虛白出現的同時，三個穿著深灰色作戰服的人從北面的岩石後面閃出來。他們的動作很齊，每個人之間保持著精準的距離，從三個方向朝盆地裡逼近。防彈衣，防彈頭盔，制式長刀。
李昭的傳音在那一瞬間傳給了所有人。
“正前方那個是我的。石毅你在我左邊，保護馮明祥。沈寂你上天，洛星遙你也上去。不要管我——那個人的目標是泉水。”
“收到。”沈寂。
“明白。”石毅。
“好。”洛星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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