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片黑暗裡,你終於摸到了最薄的那處,使了些力氣摳入層疊的縫隙中,使勁一扯——
“刺啦!”
你終於鑽出了這處牢籠,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鑽出來時身體擦過的外層薄膜,那並非什麼奇怪的物什,而是桃粉雅白的荷花花瓣,那些柔薄的花瓣似乎有著生命,在你鑽出來的時候還蠕動著,似乎想把你重新塞回去,令你起了一陣惡寒。
你剛剛就是這樣被困在了一朵巨大的,不知從何長出的荷花花苞內。
“你來了!我剛換好衣服。”
背後被沉沉地壓上,溼滑的青絲隨著主人的動作輕拍在你的面上,而後祂抬起你的下頜,在你面頰上毫無章法地啄吻了幾下,比起慾望,。 更像是純粹的玩鬧。
你轉過身,才注意到小荷花變了模樣。
祂不知從哪裡尋來了件大紅的喜服,雙肩飛著金線繡成的凰鳥,配著正紅的錦緞。
可惜這嫁衣雖然隆重,但很顯然不是祂的尺寸,精美的上緞只能堪堪裹住軀體,再加上祂似乎並不懂得如何穿著這類衣服,領口大開,於是大片雪色的肌肉依舊袒露著。
不知是不是你的幻聽,小荷花抬手的時候,你似乎隱約聽見了衣襟撕裂的聲響。
祂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裝扮有多麼怪異,只是繞著你打量了好幾圈,開心地眯起眼,墨色的眼眸幾乎要將眼白的位置全部佔去。
“打扮好,可以結婚了。”
話題轉變之僵硬堪比你的工作彙報。
你馬上停住了祂伸來想把你抱起的雙手,再這樣陪祂胡鬧下去,你的任務不知道得卡到什麼時候,於是你藉口為了婚禮,自己也需要打扮一下來拖延時間。
“畢。畢竟是結婚,肯定要打扮得好看些,對吧...”
磕磕絆絆地說著隨口編的藉口,你順便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周圍環境:你鑽出來的那朵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泥,最終變為你腳邊褐色的花泥
你身處的似乎不再是之前密閉的室內,而是狹窄的巷子,頭頂的月色華然,灑在兩邊缺損的青石壘成的牆壁上。
“為什麼要打扮?”
你的注意力被吸引回來,目光重新落回面露疑惑的小荷花身上,月光給祂渾身籠上了一層冷色調,沖淡了幾分喜服帶來的活人氣。
小荷花先是簡單地握住你的手,而後才像是反應過來,與你十指相扣,冰涼的掌心怎麼都無法捂熱,反而像是要把你的體溫與祂同化。
“我需要打扮,你不需要打扮,你很好看。”
啊對嗎啊不對不對。
你幾乎是有些欲哭無淚地被小荷花牽起手,向著巷子外走去,巷外響起尖銳的聲響,剛開始聽著像是刮撓金屬的刺耳雜訊,但你愣是從那無序的噪音裡聽出了幾分...樂曲的意味。
剛剛你的注意力全在小荷花身上,直到現在你才隱約聽見,似乎有人扯著嗓子嗚咽著什麼。
“我覺得我還是需要打扮一下,小荷花你先放開——”
目光隨著祂領著你的動作落到巷外,還未說出的話被你硬生生嚥下,心臟卻砰砰跳著,似乎要從你喉嚨裡嘔吐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