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袖:「兩個爹的謊都圓了,總不能讓陛下丟臉。」
「所以?」
「留下吧。」我故意沒有看他,「咱們替他把天生一對也圓上。」
謝珩站在原地看了我許久,忽然低頭笑了。
喜燭早已換成普通燈燭,窗外也沒有人偷聽。謝珩站得離我很近,衣襟上帶著從外面沾來的寒氣,手掌卻是熱的。
謝珩低下頭,在我唇上親了一下。
很輕的一個吻,一觸即分。
分開以後,我的臉熱得厲害,他也沒有好到哪裡去。
兩個曾經只隔著十二張桌子見過面的陌生人,如今站得太近,連誰的心跳更快都分不清。
窗外沒有兩個爹,也沒有守夜丫鬟。這一次,床不必搖給任何人聽。
他問:「今晚還睡軟榻嗎?」
「不睡。」
「那我讓人再抱一床被子。」
我將他拽回來:「謝珩,你爹沒教過你新婚夫妻不需要兩床被子嗎?」
他總算聽明白了。
第二日天亮,鎮國公在院門外轉了三圈,忍了又忍,到底沒敢問。因為《謙德錄》第一條便是:勿窺探兒女房中之事,更不得以此攀比。
一年後,我生下一個女兒。
我爹與鎮國公趴在搖籃邊,一個說孩子先對自己笑,一個說孩子先抓了自己的手。
兩個人憋了一年,終於還是從院裡吵到了御前。
我爹振振有詞:「鎮國公的兒子見了臣,還得喊一聲岳父。這一回分明是臣贏了。」
鎮國公也不服:「沈鶴年的女兒如今管臣叫爹,怎麼不算臣贏?」
皇帝聽完,沉默半晌,將《謙德錄》從一年加到了十年。
兩個老頭鬥了一輩子,至今沒能分出勝負。
至於我與謝珩。
最初確實是兩個倒黴蛋被硬湊到了一處。
後來假話越說越真,我們便決定繼續倒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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