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鈴響了三下。
叮咚。
叮咚。
叮咚。
聲音很禮貌，甚至帶著災變前那種小區物業上門查水錶的味道。
陸醒卻在第二聲響起時貼牆蹲下。
門鈴在十九樓。
可藤蔓沒有手。
它按不了門鈴，除非它己經學會借別人的手。
樓道霧氣壓得很低，腰以下幾乎看不清檯階。陸醒把保溫鋁箔裹在手臂上，另一隻手拎著乾粉滅火器，沿消防通道往上摸。
十八樓轉角處躺著一個人。
男的，西十來歲，穿睡衣，右手還保持著往前按的姿勢。手腕以下己經被藤須扎滿，青黑色細根從皮膚裡拱出來，像一串在肉裡發芽的豆芽。
他還活著。
眼珠轉向陸醒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救……”
陸醒沒有衝上去。
他蹲在半層臺階上，看了三秒。
藤須扎進男人手腕，卻沒有立刻吸乾他。它讓他保持微弱體溫，讓他按鈴、求救、製造聲音。
餌。
陸醒喉嚨發乾。
這棟樓裡最危險的不是藤會殺人，而是它正在學怎麼讓人自己開門。
十九樓安全門後，周硯壓著哭聲：“陸哥？是你嗎？你說句話，不然我不敢開。”
陸醒用指節敲了兩下牆。
兩短。
這是他們之前約好的暗號，修水泵時用來確認電源斷沒斷。
門後沉默半秒，鎖舌輕輕一響。
就在門縫開出一指寬的瞬間，地上那個男人的右手猛地抬起，五根手指反折，朝門縫抓去。
陸醒等的就是這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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