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孩子記得。
記憶是痛的，但也是錨。
“讓所有人做一件事。”陸醒說，“不要否認，不要喊假的。每個人想一個和死者有關、但廣播不知道的細節。不要說名字，說細節。錯的就不要答。”
沈照雪立刻懂了。
她的聲音穿過二閘，被擴音器壓成冰冷命令。
“所有人，蹲下。聽見親屬聲音，不許答名字。只想一件只有你們知道的小事。廣播說不出來，就當它是霧。”
人群裡有人崩潰地喊：“它說的是我老婆！”
沈照雪的聲音更冷。
“那就想她最討厭什麼。想不出來就閉嘴。”
周硯小聲說：“沈隊這安慰方式，真是很有個人特色。”
下一刻，二閘警報器響了。
不是正常警報。
是宋檀改出來的隨機噪聲。
尖聲、短促低鳴、斷裂數字、反覆倒放的無意義音節混在一起，從登記棚上方炸開。它沒有節奏，也沒有情緒，像一臺發瘋的舊收音機在拼命咬碎所有詞。
平臺側牆的葉尖猛地蜷縮。
主風道里的女人聲音被噪聲切成碎片。
“安……滋……媽……三七……滋滋……”
陸醒盯著葉尖。
還不夠。
噪聲能打斷聲音，卻不能切斷線槽裡己經形成的名字錨。
“周硯。”陸醒說，“把蜂鳴片頻率降一半。”
“降一半會不好使。”
“不是給人聽，是給線聽。”
周硯愣了一秒，立刻低頭拆線。他手還在抖，動作卻很穩。金屬尺、蜂鳴片、電池片被他重新接到一起，尖銳蜂鳴變成更低、更鈍的嗡嗡聲。
那聲音貼著平臺淺水往外擴。
水面開始出現細碎的圓紋。
陸醒看著圓紋撞上側牆縫，撞上那片葉尖，撞上腳下通向北側的細微震動。
名字走廣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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