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醒要去安撫室。
不是追南亭，也不是追那串像母親錯誤電話的編號，而是先確認三號轉運車到底帶走了誰。
如果還有人活著，名字就不能只剩一行被擦掉的空白。
負二層西側的走廊比資料間更窄。
舊商場的地磚被推車輪壓出一道道灰痕，牆上原本貼著“兒童遊樂區向前五十米”的箭頭，現在箭頭下面掛著臨時醫療部的紙牌。
安撫室。
親屬等待區。
靜默觀察點。
這些字一個比一個溫和，連起來卻像一條往深處引人的繩。
沈照雪走在最前面。她沒有讓防務隊大隊跟進，只帶了兩名手勢熟練的隊員壓在後方。人多會擠爆走廊，也會給汙染廣播更多聲音樣本。
周硯揹著工具包，手裡攥著剛截下來的半個確認碼。
陸醒走中間。
宋檀己經在安撫室門外。
“你們最好快點。”她在通訊器裡說，“這裡的家屬快炸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前方傳來女人尖銳的哭喊。
“我爸呢？剛才還在這張床上！你們說安撫觀察，觀察到哪裡去了？”
另一個男人吼道：“是不是送去灰塔了？你們別拿霧染當藉口！”
沈照雪加快腳步。
拐過一排舊母嬰室隔斷，安撫室出現在眼前。
這裡原本是商場的早教中心。玻璃牆被白布擋住，地上鋪著防潮墊，二十多張摺疊床分成西排。每張床頭都有一隻小螢幕，記錄姓名、親屬關係和安撫狀態。
現在第三排最靠裡的床空了。
床單還在。
枕頭也在。
只有人不見了。
床邊圍著七八個倖存者，有人哭，有人罵，有人試圖衝向內門。兩名醫療志願者擋在門口，臉色比病人還白。
宋檀站在空床旁，白色防護服袖口貼著一圈新膠帶。她手裡拿著老式分貝計，另一隻手按著床頭終端。
“都閉嘴。”宋檀抬頭，“誰再喊親屬稱呼，我就把他嘴貼上。”
哭喊聲頓時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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