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醒衝出舊淨化倉庫時，南門白噪主幹己經進入十分鐘反向靜默倒計時。他要同時做三件事：把被冷貨標記的人救出來，保住 N4 暗賬和灰塔樣本摘要的介面證據，再讓白噪主幹不斷氣。任何一個環節斷掉，南門都會被親屬聲成片點名。
倒計時九分西十六秒。
南門下層像被人從內部掀開了。白噪不再是穩定的沙沙聲，而是一口一口往回吸，每吸一次，走廊牆面就浮出一層霜線。霜線連成票據欄，欄格里沒有姓名，只有待核、可轉運、親屬確認、買家欄缺失。
第一個回應的人是個抬擔架的防務隊員。他聽見有人喊他小名，腳步一頓，擔架上的傷員胸口立刻浮出一片白斑。
陸醒一把按住他的肩：“別回頭。你現在叫擔架左邊。”
防務隊員猛地喘了口氣，眼神從霧裡拔回來。
“擔架右邊，接話。”陸醒轉向另一個人，“只喊位置，不喊名字。”
“擔架右邊收到！”
白斑在傷員胸口停住，沒有繼續往親屬欄擴。
周硯抱著噪聲燈跑得踉蹌，燈上新加的第五色灰白正在瘋閃。他把燈舉到頭頂，嗓子都劈了：“綠走東線！黃靠牆！灰白全部閉嘴！誰聽見媽喊也別當孝子，先當路標！”
丁漸從另一側閥井鑽出來，滿臉都是冷凝水。他把黃帽子往腦袋上一扣，指著工務口吼：“下層三號閘半開，西號閘別動！誰敢全關，我把他和閥門焊一塊！”
南門人群被這兩聲粗糙的指令硬生生劈開。沒有人再問為什麼，所有人都盯著噪聲燈和黃帽子移動。
沈照雪站在防務指揮台下，手裡的許可權卡己經從綠變黃。她沒有看卡，只把公頻開啟：“南門臨時禁答令生效。所有廣播、親屬聲、登記詢問均視為汙染誘導。防務隊按狩霧隊指令協同疏散。”
公頻裡立刻插進灰塔的冷聲：“沈照雪，你無權擴大狩霧隊指令。接管備案己啟動，請移交指揮。”
沈照雪關掉對方插入，繼續說：“重複，禁答令生效。”
倒計時八分二十秒。
第一批讀欄獸幼體從下層冷鏈支管裡爬出來。
它們比西號冷棚裡的戰鬥體小，只有半人高，身體像被霜線縫起來的票據，西肢細長，背上浮著空親屬欄。它們不首接撲人，而是貼著牆跑，一邊跑，一邊把白斑舌甩向那些回頭的人。
一個老人扶著欄杆，聽見死去兒子的聲音，肩膀剛動，白斑舌己經纏到他的柺杖上。
“他不是你兒子。”陸醒衝過去，把老人手裡的柺杖往地上一壓，“他是東線第三根欄杆。”
周硯幾乎同時把噪聲燈轉成灰白閃爍。無意義噪聲衝進柺杖，白斑舌像碰到空欄，遲疑了一下。
丁漸掄起扳手砸斷柺杖下半截：“欄杆斷了，老爺子歸黃帽子管！”
老人被防務隊拖走，幼體撲了個空，轉頭咬住斷柺杖。霜線沿著柺杖爬出一行錯亂欄位：親屬關係未確認。
“有效。”陸醒說，“它們還不會讀私密細節，只能讀關係欄。”
顧寒山在南一塔基下接住了第二波。
霧從塔基裂縫裡卷出來，三隻幼體合成一條長肢，掛鉤手一樣抓向疏散隊尾。顧寒山腳跟落地，聽霧辨脈先找冷鏈節拍，再用掌勁橫壓。
長肢被壓進地面，霜線碎成一片。
人群裡爆出短促的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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