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醒盯著周硯終端上的座標，沒有再看廢管裡的半枚標記。
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：在整頁名單讀完前，打斷南一塔舊供水主支管與登記線交匯處的讀取點。那裡是母株借舊系統發聲的喉嚨，只要喉嚨還在，避難區每一塊屏、每一隻廣播、每一條腕帶，都可能變成點名的嘴。
二十七米。
在平地上只是幾步路。
在舊供水管廊裡，是一條會讀人名字的腸道。
管道深處傳來整齊翻頁聲。
不是紙。
是舊登記系統把名單一頁頁送進汙染裡。
“第一屏黃燈上升。”宋檀聽著耳機，“登記區主屏己經無字化，但有人說螢幕背面在亮。”
沈照雪立刻下令：“所有螢幕背面朝牆，家屬撤到黃線外。工務組還能動的人，優先去手動閘。”
通訊裡傳來粗重喘息。
“三號閘有人困住了，門縫長根，裡面有兩個工務。”
沈照雪看向陸醒。
陸醒沒有猶豫。
“救工務。喉嚨在主支管，沒人封閘，打掉也會從別的支管迴流。”
沈照雪轉身，冰霧短刃在掌心成形。
“我去。”
顧寒山向前半步，右肋貼片仍紅邊黃心。
“根系衝鋒我壓。”
宋檀冷聲道：“你現在最多一輪。”
“那就一輪。”
陸醒說：“不要用剛才停頓。它學了你的落樁前息。”
顧寒山點頭，腳步卻沒有停。
他這次沒有沉樁。
他左腳擦地，右腳斜退，像在管廊狹窄地面畫了一道看不見的折線。內息沒有從丹田首壓下去，而是繞肩、沉肘、落到掌根。掌心推出時，灰霧沒有炸開，只像被一塊無形木板壓低。
根系從前方管壁衝出。
第一股撞向顧寒山原本該落樁的位置。
落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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