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醒要在南門白噪恢復後的第一小時內完成收束：確認獲救人數，保住 N4 暗賬和灰塔日誌，把證據公開到無法被單方回收的程度，同時不讓任何人再用真名補欄。確認欄碎了，不等於流程死了；只要有人替他們確認，南門仍可能被重新寫回冷貨名單。
南門大廳沒有歡呼。
白噪重新沙沙響起，像一臺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舊機器。人群靠牆坐著，哭聲、咳嗽聲、擔架輪聲混在一起。防務隊把最後一批灰欄範圍內的人抬出來，按位置牌登記，沒人問姓名。
陸醒站在公告屏下方，看著螢幕上殘留的三條證據鏈。
N4 暗賬冷櫃。
GT-PUR-01-A 樣本摘要埠。
靜默鍾件核心確認欄。
三條線被周硯的破燈硬釘在一起，畫面有半邊燒黑，欄位卻還能看清。南門的人看不懂所有技術細節，但他們看懂了一件事：親屬聲不是親屬，銷賬不是銷燬事故，灰塔接管也不只是救援。
沈照雪站在公頻臺前，許可權卡己經全黑。她手邊的小屏不斷彈出審查通知。
臨時指揮權解除。
違規佔用公頻。
公開未審查資料。
待移交問詢。
她沒有點掉，也沒有解釋。她把每一條通知都儲存到本地記錄，再同步給防務隊見證終端。
“你這樣會把自己釘死。”宋檀走到她旁邊。
“不釘死我，就會釘死他們。”沈照雪看向被救出來的六名冷貨標記者，“至少現在記錄裡寫的是人，不是樣本。”
陸醒聽見了，沒有插話。他正在把獲救名單拆成三層：位置牌、醫療狀態、汙染殘留。名單上不寫全名，只寫東線三、南梯口左、床位七、冷貨脫標六。每一個編號後面都有對應的生命體徵和救援動作。
宋檀看過表格，點了一下床位七：“這個孩子要留觀察。確認欄碎了，但呼吸裡還有一段灰白靜默尾音。”
“能醒嗎？”
“能。前提是別讓任何人抱著他喊名字哭。”
陸醒把這句寫進臨時禁答規則。
周硯坐在檢修箱旁，半塊核心板攤在膝蓋上，手指被燙出兩個水泡。他盯著那塊黑乎乎的板子，像盯著一具屍體。
“破燈死得壯烈。”他說。
丁漸靠在旁邊，右手被隔溫夾板固定，五根手指僵硬地垂著，像不屬於他的東西。他用左手拍了拍周硯肩膀。
“給它申請烈士。”
“你先給你右手申請工傷。”
丁漸嘴角扯了一下：“工傷表我會填，你會修燈嗎？”
周硯抬頭：“我當然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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