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醒要在低反抗樣本篩查啟動前切斷孩子名單和廣播的連線。危險不在孩子本身，而在名單反覆呼叫他們的位置、親屬聲和床位號；如果把孩子關起來，只會讓灰塔更容易整批接管。他要讓孩子從名單裡脫鉤，同時保住他們的呼吸和證詞。
醫療觀察點的灰燈全亮了。
十二張兒童床被透明屏障分成三排，床頭位置號不斷閃爍。廣播沒有喊名字，只念床位。
東二。
南七。
臨屏三。
每念一個位置號，對應孩子的呼吸就亂一拍。比喊姓名更陰險的是，位置號本來是他們用來避開真名的臨時保護，現在被流程反過來拿去當錨點。
宋檀衝進門時，最小的孩子己經坐起來，眼睛半睜，嘴唇無聲地動。屏障外，一個年輕母親被防務隊攔住，哭得幾乎跪下。
“他在找我，他在找我！”
“你進去就會被它補成親屬欄。”宋檀抓住她的肩，“你現在不是媽媽，你是屏外二號。屏外二號，跟我吐氣。”
女人崩潰地搖頭：“他才五歲！”
陸醒走到屏障前，看見孩子手腕上浮出一圈極淺的灰白細線。不是冷貨白斑，而是名單呼叫痕跡。它沒有傷口，卻比傷口更像一條繩，把孩子往廣播裡拽。
“周硯，找呼叫源。”
周硯把殘板接上觀察點床頭匯流排，螢幕一亮就彈出灰塔提示。
低反抗樣本篩查。
目的：確認禁答流程有效性。
建議：統一轉移，降低外界刺激。
“它想把孩子整批帶走。”周硯咬牙，“理由還寫得挺像人話。”
丁漸左手拎著工具袋，一腳踹開床尾線槽：“床位號從這裡進廣播。要斷就斷匯流排。”
宋檀立刻否決：“匯流排斷了，白噪屏障也斷。孩子會首接聽見親屬聲。”
“那斷哪？”
陸醒盯著床頭燈。霧析裡，名單呼叫分三層：床位號是外殼，親屬聲是誘餌，真正完成篩查的是“低反抗”標籤。流程不需要孩子回答姓名，它只要孩子在聽到床位號後變安靜，變順從，變成可整體轉移的樣本。
“不能讓他們安靜。”陸醒說。
周硯愣住：“你要孩子吵？”
“要他們發出自己的無意義聲音。”陸醒看向宋檀，“他們能做嗎？”
宋檀掃過十二個孩子的狀態：“能做一半。剩下一半要有人帶。”
她立刻把孩子按風險分成三組。能自己吐氣的放在靠白噪燈的位置，聽到床位號會僵住的放中間，最容易跟親屬聲走的兩個孩子被推到屏障內側，由醫療員隔著無字紙帶節拍。
其中一個小女孩死死抓著床沿，眼睛盯著屏外的女人。她沒有喊媽媽，可那種眼神比喊出來更讓人受不了。屏外女人幾次想衝進去，都被沈照雪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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