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些話,喀耳刻看著美狄亞一副猶豫的模樣,不禁進一步開口問道:
“怎麼?難不成你還捨不得那些人?……又或者,你仍舊指望著靠你手下那些人,繼續你那毀滅世界的瘋狂計劃?那恐怕已經行不通了哦。”
喀耳刻的話音剛落,阿爾忒彌斯臉上原本輕鬆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。
她那雙如同月光般清冷的眸子銳利地投向美狄亞,其中蘊含的審視與警惕毫不掩飾。
顯然,阿爾忒彌斯對當前這個特異點背後潛藏的巨大危機並非一無所知,也從未真正放下對美狄亞及其背後計劃的防備。
“……”美狄亞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月神那近乎實質的壓迫感,沉默了片刻。
她知道在這種壓力下,自己完全沉默反而會加深懷疑。權衡再三後,美狄亞選擇了透露部分資訊,只將關於獻祭女神以獲取海神恩賜、從而成為海域最強之人的傳聞如實道出,暫時隱去了更深層的謀劃。
“獻祭給海神神靈的祭品,就能獲得海神的恩賜,成為整個海域最強的人?”
阿爾忒彌斯聽完,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神情,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誕不經的笑話:“波塞冬叔叔要是敢把我當成祭品收下,看我不拔光他的鬍子。”
說完,阿爾忒彌斯篤定地搖了搖頭,補充道:
“退一萬步說,就算這事的確像是波塞冬叔叔往日一時興起能幹得出的荒唐事,但他就算收祭品,那也只會挑選純潔的處女或者力量微弱的半神。”
“但他怎麼可能有膽子或者說有必要去收容一位真正擁有神格、屬於某個神系的女神作為祭品?這完全違背了神域的基本法則。一個不小心可能會造成神戰的。”
“可這訊息聽起來是假的,那黑鬍子蒂奇身上爆發的力量又如何解釋?那的確和我們認知的力量不太一樣。”伊麗莎白眼珠子咕溜溜轉了一圈,然後假裝提出自己的疑惑。
畢竟伊麗莎白和沙條愛歌都從王衝那得知了黑鬍子力量的真相。她們自然是不會讓眼前這幫人察覺到這件事,因此故意帶偏話題。
“那才是最詭異的地方。鬼曉得他那力量是從哪來的。”
阿爾忒彌斯眉頭微蹙,並繼續道:“我能清晰地感知到,那片所謂的潮汐之眼海域,根本不存在半點屬於海神波塞冬的本源氣息。那裡瀰漫的力量波動,混雜而陌生。”
“那這個訊息到底是誰散播出來的?源頭又在哪?”喀耳刻習慣性地將目光再次投向美狄亞,“該不會又是你手下那批人搞的鬼吧?畢竟手法聽起來確實有點像,都是圍繞女神和獻祭做文章……”
“不太可能。”
阿爾忒彌斯這次倒是主動替美狄亞否定了這個猜測:
“因為他們已經擁有了另一套獻祭方式。哪怕是想引誘外人幫助他們尋找祭品,也完全沒必要再去虛構另一套截然不同的獻祭規則,這隻會分散力量、混淆視聽。”
“況且,赫克託耳在這件事上,沒有能力,也沒有必要去欺騙美狄亞。”
這個推斷一齣,甲板上的眾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。線索似乎在此中斷,幾種可能性相互矛盾,卻又都無法完全解釋眼前的謎團。
海風吹拂著船帆,發出輕微的鼓動聲,更襯得這份思考的凝滯。
“算了,我們手上掌握的資訊還是太少了,就像在迷霧中摸索。想想看,我們目前活動的區域,僅僅侷限於這片海域的西北方和正北方兩塊區域。”
喀耳刻率先打破了沉默,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,補充道:
“要知道其他的海域我們都未曾踏足探索過,其他海域的狀況以及可能會出現的從者,我們都一無所知。現在空談這些碎片化的資訊,確實很難得出有價值的結論。”
“哼,說得對。與其在這裡東猜西想討論這些沒頭緒的東西,我還不如直接去找御主問問清楚,看他對接下來有什麼安排來得實在呢。”
沙條愛歌早已聽得不耐煩,此刻終於站了起來,語氣帶著一絲懶散和不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