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淨身出戶！帶嬌妻閨女滾進黑瞎子嶺“今天這錢，老子一分不給，分家！”
那張按著血手印的發黃信紙被狠狠拍在八仙桌上，震得桌上那隻缺了口的粗瓷茶碗哐當直響，渾濁的茶水濺了一地。
門外看熱鬧的村民早就把這破舊的泥土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，有人眼尖腿快，早把村長趙鐵柱給硬拽了過來。趙鐵柱剛跨過那道破木門檻，迎面就聞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泔水酸臭，再看躺在牆角生死不知的陸長海，嚇得猛抽了一口老旱菸。
“這......這是幹啥！長風你想造反啊！連你親哥都敢下死手！”趙鐵柱用油光水滑的菸袋鍋子指著陸長風，氣得鬍子直哆嗦。
陸長風面無表情，把瑟瑟發抖的林婉秋緊緊護在身後，自己拄著那根染血的燒火棍，身形站得猶如一杆標槍般筆挺。
“鐵柱叔你來得正好，給做個見證。這大雜院的三間大瓦房我一分不要，後山那兩畝肥得流油的自留地我也全留給他們。我只要我媳婦懷裡那八十塊退伍費，外加黑瞎子嶺那間廢棄的護林木屋。從今往後，我陸長風跟這家人一刀兩斷，生死各安天命！”
王桂花本來還在地上撒潑打滾地乾嚎，一聽這話瞬間眼睛賊亮。她生怕陸長風反悔似的猛地從地上躥了起來，大腿拍得啪啪作響。
“村長你可全聽見了！大夥兒也都作證！是他自己要滾去黑瞎子嶺的，這宅基地和莊稼地全歸老大家！以後他哪怕是餓死在外面，被野狼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，也跟我們老陸家沒半毛錢關係！”
陸大強陰沉著老臉，吧嗒吧嗒抽著悶煙，冷哼一聲：“爛泥扶不上牆的殘廢東西，那護林屋連吳老狗那種拿槍的老獵戶都不敢去住，你想死別拉著我們全家給你墊背。”
趙鐵柱急得直跺腳。這黑瞎子嶺那是出了名的邪門，常有野狼熊瞎子出沒。一個瘸子帶著個瘦弱媳婦和三個半大丫頭去那兒，這跟直接把肉洗乾淨了給野獸送上門有什麼區別？
“長風你別犯渾！那是人住的地方嗎？趕緊給你爹認個錯，有事好商量！”趙鐵柱苦口婆心地勸著。
“叔，我心裡有數，今天這字我必須籤，誰勸都沒用。”陸長風不容置疑地咬破大拇指，在分家書上重重按下一個刺眼的血紅指印。
分家書一式三份。陸長風把屬於自己的那份仔細摺好貼身揣進懷裡，那是一份徹底擺脫吸血鬼泥潭的自由契約。他扔下那根燒火棍，轉身看向滿臉淚痕的林婉秋。
“婉秋，收拾東西，咱們現在就走。”
林婉秋沒有任何廢話，哪怕前面真的是刀山火海，只要能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，她現在就是死也願意。她手腳麻利地胡亂把兩床全是破洞的舊棉被捲成一團，拿上那個豁了口的破鐵鍋和僅剩的兩個粗瓷碗，牽著三個面黃肌瘦的女兒，毫不猶豫地走到了陸長風身邊。
一家五口就這麼兩手空空地走出了陸家大院。
秋風蕭瑟，吹得三個穿著單衣的小丫頭瑟瑟發抖。七歲的大女兒陸小雅緊緊攥著妹妹們的手，那雙大眼睛裡透著出奇的倔強，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圍觀的村民自覺讓開了一條道，各種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毫不掩飾地傳進一家人的耳朵裡。
“造孽喲，這長風是不是真被打傻了？大半夜的帶著老婆孩子去老林子送死？”胖嬸王春花抹了抹眼角，滿臉的不忍心，卻又不敢出頭幫忙。
“呸！他那是活該，連親爹親哥都敢打的白眼狼，老天爺都不收留他。我看他那條瘸腿，走到半道就得折咯！”村裡的二流子李二愣磕著瓜子，滿臉幸災樂禍地嘲笑著。
“可惜了林家那知青丫頭，當年下鄉的時候多水靈一個人啊，這回連命都得搭進去咯。”
這些閒言碎語像是一把把鈍刀子，生拉硬拽地颳著林婉秋的心。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單薄的肩膀，雙手死死抱緊了懷裡那可憐的破包裹。
陸長風突然停下腳步。
他沒有回頭去和那些愚昧的村民爭辯半句，只是伸出那隻粗糙寬大的手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一把緊緊握住了妻子那冰涼顫抖的小手。
“別聽他們放屁。”陸長風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破釜沉舟的力量，“老天爺不收留咱們，這大山收留咱們。有我陸長風一口氣在，絕不會讓你們娘幾個再受半點委屈。”
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讓林婉秋渾身一顫。她仰起頭看著丈夫那堅毅挺拔的側臉，眼眶裡憋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沒忍住，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。
她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殘陽如血，漸漸沉入群山背後，青山村那幾縷可憐的炊煙被徹底甩在了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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